车开出玉泉山,驶上主干道后,郑市长才开口。
“刘总啊,”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邱老还是看得深啊。”
我没马上接话。这种话不需要接,只需要听。
他忽然转过头,睁开眼睛盯着我:“你也藏得挺深的。”
我笑了,笑得有点歉意:“郑市长,这事我真不是故意瞒您。您想,我要是到处嚷嚷和邱老的关系,对邱老好吗?对我好吗?对您——”
我顿了顿,“对朋友不好的事,我不会做。”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真的是前半句——关系不是用来炫耀的;
假的是后半句——我不是为他着想,是为我自己。
在权力场,底牌要一张一张打,关系要一层一层露。全掀开了,你就没价值了。
郑市长看了我几秒,点点头:“也对。”
车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郑市长看着窗外划过的春色,语气变得凝重:“老刘,金矿的事儿,你该做准备还得做准备。‘大业弥艰’,想干事,就没有容易的时候。”
他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着我。
“3000亿,这已经不是小事了。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这样的机会,但机会越大,坑也越深。”
“放心郑市长,”我看着他的眼睛,“就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会尽百分百的努力。”
他笑了,那种笑里带着理解和某种默契。
我知道,郑市长对我还是认可的,他还是相信我的能力和胸怀,还愿意和我共事。
车在西四环附近分开。
郑市长去驻京办,我和林薇、焦莉莉回东方君悦。
回到酒店,我快速收拾行李。
一个行李箱,几件衣服,笔记本电脑。
“我订了晚上六点的高铁。”
我对跟进来的两个女人说。
林薇皱了皱眉:“这么急?”
“家里有事。”我没细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薇,这几天盯好三件事。”我一边扣箱子一边说,“第一,金白青那边,处处‘礼’字放在前面。他这种技术型的老专家,你给他面子,他给你里子。协和医院那边,你还是要亲自跟,善始善终。”
“第二,”我站起来,“咨询一下在北京和海南自贸港注册投资公司的政策。要快,要细,要找出最优方案。”
“第三……”我看向窗外,“邱主任那边,要适当维护,但不要太主动。注意分寸——关系就像琴弦,太松了不响,太紧了会断。”
林薇点头,眼神专注得像在记庭审笔录。
我转向焦莉莉:“周三红杉过会,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焦莉莉眼睛一亮:“刘总放心。现在社交消费互联网正热,我们‘线下场景+线上社交+IP运营’的故事,过会应该没有问题。”
“记住,”我看着她,“这事你不要冲到太前面。谭明轩才是狮子玫瑰项目的第一负责人,你要注意自己的定位。投资成不成都没关系——”
我顿了顿:“‘我若盛开,花香自来’。关键是我们自身硬不硬。只要盘子够大,够诱人,资本自己会找上门。”
最后,我看着她们俩:“我走之后,你们多交流。林薇懂法律风控,莉莉懂资本运作,你们俩配合,能把很多事做在前面。”
我伸出手:“把事业做大,把盘子做大。蛋糕做大了,分蛋糕的人才能都吃饱。”
我们三人的手叠在一起。
高铁驶出北京西站时,我给潘雪莲发了条微信:“在省城?”
三分钟后,电话打了过来。
“刘总,怎么想起我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主持人特有的磁性,像抹了蜜,但又比蜜稠——稠得能粘住人。
“潘大主持在省城吗?”我问。
“在啊?你要来啊?”
背景音很嘈杂,有碰杯声、笑声,估计是在哪个酒局上,而且不是小局。
我一听这阵势,声音严肃起来:“我现在在高铁上,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潘雪莲显然听出了我语气的变化——从寒暄变成了谈事。
“你哪趟车?我到高铁站接你。”
她的声音也收起了那份慵懒。
“不用接。我到了酒店给你联系。”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高铁正穿过华北平原。
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钻石,也像潜伏在黑暗里的眼睛。
晚上八点半到站了。
我没让任何人接,自己打了辆车去JW万豪酒店。
就是郑东新区CBD那栋“大玉米”——285米的绿地中心千玺广场。
办完入住,我直接打电话叫了两个菜到房间。
肚子饿得厉害,高铁上的餐盒实在难以下咽。
我点了两个招牌菜:脆皮玻璃乳鸽——这道菜最能考验粤菜师傅功力,皮要脆得像玻璃,肉要嫩得带汁。
黑松露和牛炒饭——用日本和牛粒、意大利黑松露,配泰国香米,镬气要足。
又叫了两瓶啤酒。
刚下单,手机就震了。
潘雪莲发来微信:“到了?房间号?”
我回:“3308。你直接上来。”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门一开,一股香风先扑进来——
不是香水,是混合着酒气、体香和某种昂贵化妆品的气息。
然后才是人。
潘雪莲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拥抱,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
“我的刘总啊,你怎么才想起我来啊?”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黏,像熬化的麦芽糖。
我扶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热度。
明显是喝了,但没到醉的程度——这种女人,酒量是基本功。
“潘姐这是没少喝啊?”我关上门。
“没办法啊,”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潘姐就是应酬多,革命的小酒天天喝啊。”
这时我才看清她今晚的打扮。
黑色长裙,深V领口开得大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酒店暖光下白得晃眼。
肩上披着条正红色的羊绒披肩,红与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脸蛋因为酒精透着诱人的红晕,眼睛像蒙了层水汽,看人时眼波流转,里面藏着钩子。
“让我先吃完饭,”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在高铁上没吃东西。”
潘雪莲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那盘乳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