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君微微欠身,退到台侧。
灯光再次变化。
另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晓婵坐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披着,素净的一张脸。
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全场安静。
是《但愿人长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不大,但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流。没有技巧的炫耀,没有高音的轰炸,就是安安静静地唱。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每一句都送得很远。
叶玉、张悦、娜扎、江欣月等十几个舞者从舞台两侧走上来,穿着不同颜色的飞天装,手里拿着披帛,在晓婵身边缓缓舞动。
她们的动作很慢,很柔,像风吹过麦田,像水流过石头。
披帛在灯光下飘动,红的、粉的、青的、紫的,像一道道彩虹。
晓婵唱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时,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叶玉她们的动作更慢了,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轼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号称千古第一中秋词,写的正是这种“离合”与“残缺”中人性的通透豁达。
那年苏轼四十一岁,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自请外放,在密州做太守。
中秋之夜,他“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头顶明月高悬,心中念着七年未见的弟弟苏辙。
他不是不想家,不是不孤独,而是在孤独中想通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人间的离别与天上的缺月一样,都是宇宙常理,你怨天尤人有什么用?
你哭着喊着有什么用?
他把这首词写得洒脱、通透、举重若轻。
这才是中国文人该有的样子:在最低落的时候,写出最高远的词句。
晓婵今晚唱的,不是原唱邓丽君的版本。
邓丽君唱的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甜蜜、温柔、深情款款。
王菲唱的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空灵、飘渺、不食人间烟火,像从月宫里飘下来的仙乐。
但晓婵唱的是《但愿人长久》。
她有一把干干净净的嗓子,和一颗干干净净的心。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技巧,是动情。
眼眶泛红,不是表演,是投入。
她唱的是自己的“悲欢离合”,是她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所有坚强。
这就叫“此音只有天上有”。
不是技巧达到了天上,是灵魂飞到了天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消散。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
她站起来,微微欠身,退到台后。
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也有释然。
灯光渐渐亮起来,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红红站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
晓施也在擦眼角。
秦雨薇举着手机,全程录像,手在抖。
我坐在台下,看着晓婵站起来,微微欠身,然后退到台后。
于谦和王一博的相声、晓君从天而降的天女散花、晓婵的歌声。
不到二十分钟的开场,把狮子玫瑰的调性拉满了。
传统与现代,庄重与轻松,艺术与娱乐,都在这方寸舞台上撞了个满怀。
传统与现代,庄重与轻松,艺术与娱乐。
晓君和她的同学们在台下击掌庆祝,笑声穿过人群,传到我耳朵里。
舞台的灯光缓缓暗下来,又渐渐亮起。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潘雪莲和陈红并肩走了出来。
她们一亮相,全场就安静了。
那是两套唐代仕女襦裙——鹅黄色上襦,齐胸的翠绿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缠枝牡丹,红白相间,栩栩如生。
肩膀披着浅粉色的披帛,在灯光下飘动,像两片云彩。
她们的头发盘成高髻,插着花钗,耳朵上挂着珍珠耳坠,脸上画着唐代的“酒晕妆”——眉心点着花钿,脸颊涂着淡淡的胭脂,嘴唇小巧如樱桃。
站在一起,像从洛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唐三彩侍女俑,还是一对姐妹花。
我凑近红红,低声问:“这衣服谁弄的?”
“李小然。”
红红小声说,“她说今晚的主题是唐宫夜宴,主持人的衣服得有点文化底蕴。她之前去洛城博物馆待了好长时间,照着三彩侍女俑的原型设计的。”
“花了不少心思。”
“可不是。小然熬了两个通宵,打版、选料、绣花,全是自己盯的。”
我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文化这东西,不能光说,得让人看见。
潘雪莲拿起话筒,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潘雪莲。”
陈红接上:“我是陈红。”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欢迎来到狮子玫瑰·唐宫夜宴!”
台下掌声响起。
潘雪莲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亮晶晶的纸灯、盛开的花篮、穿着华服的姑娘小伙,语气里带着赞叹:“今晚的狮子玫瑰,美不美?”
“美——”台下众人大喊。
“姑娘们漂不漂亮?”
“漂亮——”
陈红笑着接话:“帅哥多不多?”
台下几个姑娘尖叫着喊“多”。
陈红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对了。今晚咱们这儿,美女如云,帅哥如林,美食如山,美酒如海。大家的任务只有一个——吃好,喝好,玩好。”
潘雪莲侧身,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大家看看这些花,这些灯,这些桌布。知道为什么要用纯白色吗?”
台下有人摇头。
“因为白色最衬花。”
潘雪莲走到一桌旁边,拿起桌上的一朵玫瑰,“红花配白布,红得更艳;绿叶配白布,绿得更翠。这就像咱们狮子玫瑰——不做比较,只做衬托。你来,你是主角;你走,你是朋友。”
陈红看着潘雪莲,笑着说:“雪莲姐,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
“因为今天是我主场。”
潘雪莲拍了拍胸口,“我主持过无数场晚会,但今晚这场,最特别。”
“为什么?”
“因为今晚的观众,每一个都是主角。”
潘雪莲举起手,指向台下,“你们看,有穿龙袍的,有穿凤冠的,有穿飞天的,有穿锦衣卫的。这是唐宫夜宴,不是央视春晚。这里没有观众席,这里只有舞台。”
掌声再次响起。
陈红拿起话筒,正式宣布:“晚宴正式开始!今晚的菜,有个名字——‘唐宫御宴·中西合璧’。精致,好看,好吃。”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每道菜都有一个让人想吐槽的名字。”
台下笑了。
“我念一道,你们笑一道。不许提前鼓掌,等我把名字念完。”
她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张菜单,展开,清了清嗓子。
大家把美食的 期待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