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洁,我发现宋老三了。”
“什么?你看准了?”
“眉心一颗黑痣,错不了,宋家四兄弟的老三宋建湖。就在宫阙酒楼四楼999房间,我现在带人守着呢,你赶紧带人过来。”
白晓洁的声音立刻变了,像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先打110,让派出所的先过去,我带人随后就到。”
“好的。”
“你自己小心,别冲动。”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110。
“宫阙酒楼四楼,有人打架斗殴,请你们赶紧出警。”
我知道,打架斗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我赶紧出去看看。
999的门开了,那个高个子金链子男人探出头,看见门口站着七八个黑衣兄弟,脸色变了。
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屋里的人开始往外涌。
宋老三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四五个壮汉。
走廊里的灯很亮,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投在墙上。
我站在走廊中央,身后是陈峰和张铁柱,两侧是七八个黑衣兄弟,把999房间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宋老三走出来的时候,我的眼神就没有离开他。
眉心那颗黑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方形脸,浓眉,眼神阴鸷,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花臂。
网上的照片是好几年前的,比现在瘦,眼神也没现在狠。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像一头被堵在笼子里的野兽。
“刘顶峰,你是活腻歪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已经给你面子放你一马,你还想干啥?”
我看着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以前是他在暗处,我在明处。
他从暗处给我寄恐吓信,我从明处一封一封收。
今天,大家打开窗户说亮话。
从今往后,和宋家四兄弟就是明面上的敌人了。
没有退路,我也不需要退路。
“宋老三,对不住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非法拘禁女性,你说一句放了就没事了?”
他轻蔑地笑了,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相见?”我冷笑。“咱们有什么好见的?”
“那就是没得谈了。”
宋老三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边的壮汉往前涌,走廊狭窄,三四个人并排就把路堵死了。
最前面那个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纹着一条龙。
他伸出手,想把我推开。
我往后一躲,他没推到。
张铁柱从我身后闪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矮了下去。
陈峰同时出手,一脚踹在另一个壮汉的膝盖窝里,那人直接跪了。
双方动了手。
走廊里空间狭小,施展不开,但陈峰的兄弟们是特种兵出身,近身格斗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宋老三手下这帮人,街头打架吓唬吓唬老百姓是把好手,但遇上专业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几个回合,五个人全被摁在了地上。
有人鼻子破了,血溅在白色的墙纸上,像一幅泼墨画。
有人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句脏话,但声音已经没底气了。
宋老三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他没动手,也没跑。
他估计也知道跑不了。
他走过来,站到我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眉心那颗黑痣的纹路。
“刘顶峰,不要以为你来洛城几天,有俩破钱就尾巴上天啦。洛城姓宋不姓刘,你就是把我弄进去,我出来还是宋建湖,你刘顶峰可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明知公安局在抓他,他竟然还在这豪华酒楼里过生日。
这要狂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可那也是藏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明目张胆的,闻所未闻。
他是真的不信有人能动他。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刘顶峰死不死你宋老三说了不算。人狂自有天收,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事儿吧。”
这时苏明月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宋老三,又看向我。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刘总,你何苦呢?你该带的人让你带走了,你这何苦为难别人呢?”
“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说扣住就扣住啊,不能没个说法啊。”
我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让他们感觉我是为了女人出头。
公安局的抓捕还不是公开的通缉,普通人不知道宋老三的事。
但宋老三自己可是知道现在的处境,他还是先急了。
“刘顶峰,现在你赶紧走,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再过一会儿,你恐怕想走也走不了。”
我冷冷一笑。“走不了就不走呗。听说这宫阙酒楼的海鲜不错,我的兄弟们还没有尝过呢。”
我在拖时间,必须先稳住他。
我在等白晓洁。
走廊尽头,这时电梯门开了。
出来三四个穿制服的民警,带头的四十出头,圆脸,肚子有点大,腰带勒在肚脐下面。
他扫了一眼走廊里的阵仗,皱了皱眉。
“谁报的警?”
“我报的警。”我举起手应声答道。
“咋回事?”
“这有几个朋友被他们非法强制限制自由,非法拘禁。”
我指了指宋老三。
宋老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那不是限制自由,是我们请来的唱戏的。堂会,懂不懂?”
“唱完戏你还不让人家走,还要陪酒陪睡。”
我也适当的合理想象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走了吗?”宋老三摊开手。
“那得赔偿啊。不能说你放了就没事了。”
出警的民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宋老三一眼。
他肯定认识宋老三,110出警都是属地原则,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能不知道宫阙酒楼的老板的背景吗?
宋建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不耐烦。
“被拘禁的人呢?”
“在楼下,我的车上呢。”
“人在楼下你跟我说拘禁?人都放了,你还闹什么?”
民警的脸色不好看,声音越来越大。
他是在给宋老三递台阶,也是在给我施压。
这个老民警自然知道宋老三的威力。
他不敢得罪宋老三,只能刁难我。
宋老三又转身进了999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