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各种盗墓案件经常发生,很多案件半途而废办不下去,就是保护伞的问题得不到彻底解决。
尽管这篇文章没有提到宋家,但是直接点了洛城的文物保护的问题,因为作者的身份特殊,其实也是直接的点了宋家。
洛城这样的文物案件重灾区,与保护伞的力量直接相关。
没有保护伞,盗墓网络不可能运转二十多年而不被摧毁;
没有保护伞,很多文物案件的几次调查不可能都以半途而废告终。
保护伞与黑社会是一个系统的两面,拆除它需要把这个系统作为一个整体来处理。
文章后面的一段,"铲除黑社会性质组织,必须同步深挖背后的保护伞。保护伞不倒,黑社会扫而不除,打而不绝。
要建立'打伞破网'与'打财断血'同步推进的工作机制。"
八个字,两把刀。
一把斩断保护伞,一把斩断资金链。
我翻到第三篇文章,题目是《追索海外流失文物的法律困境与路径选择》,作者是霍欣欣。
中国政法大学二级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中国国际法学会副会长,2024年度中国“法治人物”。
这个头衔的份量,不用多说——霍欣欣的研究方向是国际法和文物追索,在业内是绕不开的名字。
文章开篇梳理了我国近代三次文物流失高峰。
文章接着分析了追索面临的法律障碍:跨国诉讼涉及管辖权、诉讼主体资格、法律适用、外国公法域外效力、判决承认与执行五大问题。
善意取得和时效问题使追索难度极大。
除诉讼外,主要依靠捐赠、商业回购、国际执法合作、第三方斡旋、谈判协商——每一条路径都有它的局限性,每一条路径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篇文章把案例也指向了洛城,把在国外拍卖会上出现的文物拍卖的例子都贡献给了洛城。
洛城作为十三朝古都,地下文物资源极为丰富,也因此成为文物走私的重灾区。
近年来,多件源自洛城的珍贵文物现身海外市场和拍卖会,文章列举了2003年,一件战国青铜鼎在纽约拍卖会上以数百万美元成交,据追查其来源与洛阳金村大墓被盗文物有关。
2018年,一件疑似龙门石窟1720窟的唐代佛首石雕现身纽约苏富比拍卖会,预估价高达200万到300万美元,后因文物爱好者举报而撤拍。
霍欣欣的文章后面,还有一段被林薇用绿色便签单独标注出来的内容。
我翻到那一页,看到林薇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这两件我核对过时间,都是近两年的,跟宋家的路子对得上。”
文章列举了两件近年来出现在海外市场上的文物,每一件都对应着一条清晰的来源线索。
第一件,是一尊唐代白石菩萨立像,高约八十厘米。
2022年秋天出现在香港某国际拍卖行的秋拍图录中,预估价一千万至一千八百万港币。
第二件,是一组三件唐代三彩俑——一匹三彩马、一件胡人牵马俑、一件骆驼载乐俑。
2023年春天出现在英国伦敦一家私人画廊的展销名录上,据称来自“瑞士家族收藏”。但这组三彩俑的胎质和釉色特征,经洛城文物专家辨认,与2012年“12·10”专案中追查过的一批失窃文物高度吻合。
那批文物来自洛城邙山一带的唐代墓葬群,当年在调查过程中因专案组被强行解散而中断追查。
二十年后,这组三彩俑重新浮出水面,流转路线已经过多次洗白——从洛城到香港,从香港到瑞士,再从瑞士到伦敦,每一站都被重新包装过一次来源。
霍欣欣的文章不是在泛泛地讨论文物追索的理论问题,他是在用具体的案例说明一个事实:洛城的文物,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而宋家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追索的起点上。
文章最后有一段总结性论述,林薇用红笔在旁边划了一道:“文脉与国脉始终相连,只有国力强盛才能更好地弘扬传统文化。”
我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读了两遍。
这篇文章是要把洛城架在火上烤,不过这也是好事,倒逼洛城去把宋家的事情去解决掉。
我翻到第五篇,封面上贴着一张白色便签,林薇的笔迹比之前任何一篇都简洁,只有一行字,“法制日报——官方媒体认证。”
作者叫做廖三允,法制日报社评论部主任,题目是《媒体监督在文物犯罪治理中的功能与边界》。
法制日报是中央政法媒体,是中央政法委的机关报。
他的文章本身就意味着官方立场——不是某个学者的个人观点,是体制内媒体对某一类问题的正式表态。
文章开篇提出了一个核心判断:媒体监督是文物犯罪治理的重要外部力量。
文物保护需要全过程、全领域的社会关注——从考古发掘到文物交易,从海关监管到司法审判,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被看见。
典型案例的媒体曝光能形成强大的社会震慑。
文章接着讨论了媒体监督的边界问题——既不能越位代替司法判断,也不能缺位放任犯罪蔓延。
在报道文物犯罪案件时,需要在案件事实、法律程序和社会效果之间找到平衡点。
文章最后建议建立文物犯罪案件的媒体联动报道机制。
这一篇等于为舆论战提供了“合法性”外衣——不是“造势”,是“依法监督”。
这里面有一个关于洛城的案例。
法制日报记者周志远在对洛城宋家案件进行深度采访后,撰写了系列调查报道。
报道刊发前夜,周志远在北京的家中被洛城警方带走,手机、电脑、采访笔记全部被扣。
家属次日向报社报告其失踪,报社通过多个渠道确认其已被洛城警方控制,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函要求说明情况,未获任何正式回复。
四十八小时后,周志远才被释放,但采访笔记和部分素材未能归还。
此后数月,该记者多次申请继续跟进此案,均以各种理由被婉拒。
此事影响甚广,但至今无任何公开说法。
周志远本人至今仍在法制日报,但已不再从事相关法治口采编工作。”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超出了之前所有的想象。
宋家的手伸到了北京,不只是洛城,不只是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