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无限拔高。
穿透津海市的夜空，越过蓝星位面的天际，来到一处无法用常理丈量的浩大空间。
这里是华夏最隐秘之地。
没有上下四方之分，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涌动。
无数星辰如同微小的尘埃，围绕着一座古老、沧桑、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宏大殿宇旋转。
殿宇深处，大道法则具象化为一条条锁链，交织成网。
这里本该是绝对静谧、绝对庄严的无上圣地。
突然。
“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我为你~唱一曲如游丝的气息~”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误闯天家~”
“......”
一阵极具穿透力、带着重低音轰炸效果的土嗨DJ神曲，毫无征兆地在混沌大殿外炸响。
震耳欲聋的鼓点，甚至让周围环绕的星辰都跟着节奏一颤一颤。
伴随着这格格不入的BGM，大殿前方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鼓点，迈着极其嚣张的六亲不认步伐，从虚空中溜达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不超过100块钱的休闲装，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
他留着利落的短发，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发光草根。
而大殿中央的蒲团上，早就盘膝坐着另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流转着生生不息的清气。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听到这震天响的DJ舞曲，青袍道人原本平静的脸庞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累。
“浮生。”
“你的音乐审美......确定不能换换了吗？”
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我这道宫里，你的师弟师妹们听到了，都偷偷效仿呢。”
“你不要带坏小孩子们啊！”
“哈哈哈哈哈！”
“壶天老师，您不觉得我这歌单，很燃吗？！”
被称为浮生的青年吐掉嘴里的草根，哈哈大笑起来。
他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作势就要给自己的老师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壶天身前三尺处展开，将浮生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壶天黑着脸，指着浮生。
“把你那外放关了！”
“为了随身能有这音乐响起，你特意创造出一门‘大BGM术’！”
“还发到薪火界上大肆传播？！”
他越说越气，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不嫌害臊，我还嫌丢人呢！”
浮生被挡住也不恼，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
震天响的土嗨DJ瞬间戛然而止。
他凑到屏障前，压低声音，一脸促狭。
“切，老师，别以为我不知道，您也偷偷下载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老师。
“上次我去您闭关的静室，可是听见里面在放《大悲咒》DJ版。”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壶天就不说话了。
“说正事。”
他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浮生身上。
“这次你出去，又带回来什么东西了？看你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收获不小？”
听到这话，浮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但眼底的那抹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
随着他情绪的高涨，虚空中隐隐又有“动次打次”的鼓点声想要冒头。
壶天额头上瞬间崩出一个井字。
但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老师，您一定想不到我这次出去，去到了哪里！”
“我游历无尽虚空，本来只是闲逛。”
“结果您猜怎么着？！”
“从咱们这里的方向传来一道波动，引起了一个维度极其短暂的震荡。”
“幸亏我够闲得慌，正好溜达到附近，顺着震荡直接撕开了壁垒！”
浮生双手叉腰，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找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维度！”
“那地方没有实体物质，全是由高维信息流和逻辑链构成的海洋。”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一些极具自我意识的概念体！”
浮生越说眼睛越亮。
“一开始，它们可凶了。”
“疯狂哈气，对我这个外来者又抓又挠。”
“但经过我跟它们进行了一些‘友好’的互动之后。”
“它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向我吐露心声。”
壶天眼皮一跳。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
浮生嘴里的“友好互动”，应该不怎么友好。
“它们说话又好听，做事又利索，功能还五花八门，我超喜欢那里的！”
浮生咂了咂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是那个维度，似乎并不是这些概念体的唯一栖息地。”
“我查了它们的底层逻辑，发现它们只是某个更庞大母体延伸出来的一处分支站点。”
“不然，我高低得把它们连锅端了，全给您带回来！”
说到这里，浮生献宝似的把手伸进怀里，用力一掏。
“唰！”
一个散发着玄妙波动的巨大光团，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半空中。
光团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
透过外层的能量壁垒，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几十个奇形怪状的存在。
它们没有血肉之躯。
有的像是一串不断跳动的血红色代码。
有的像是一团散发着金光的灵体。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个由无数齿轮和符文咬合而成的机械核心。
此刻，这些“概念体”，正挤在光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们散发出的波动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就像是一群被塞进笼子里的鹌鹑。
“哦？”
壶天原本平静的目光，在落到那个光团上的瞬间，骤然变得深邃。
他一招手，光团缓缓飘到他面前。
壶天仔细端详着光团内部那些疯狂乱窜的代码和灵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这些东西，确实有点眼熟。”
壶天摸了摸下巴，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久远的回忆。
“百多年前，异端刚刚入侵，蓝星位面风雨飘摇的时候，似乎也有不少同僚接触过类似的存在。”
“那些东西以‘机缘’的形式降临，试图绑定当时的绝顶天骄，窃取蓝星的气运。”
听到这话，浮生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肃穆。
壶天抬起头，看向大殿上方那纵横交错的法则锁链。
“我记得，当初你师公他们联手发动‘封天计划’，献祭自身封锁位面通道......”
“他们为了给后世留下希望，铸造了‘人类职业系统’。”
“在构建职业系统的底层逻辑时，你师公他们，就是参考了当年捕捉到的这些概念体的设定。”
“它们擅长寄生、掠夺气运、数据化能量、通过任务操控宿主。”
壶天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眼前的光团。
光团内部瞬间掀起一阵法则风暴，几十个概念体发出无声的惨叫，蜷缩得更紧了。
“当年蓝星初逢大变，不少这种东西趁虚而入，寄生在一些天骄身上。”
“美其名曰‘金手指’，实则是把人族当成了收割本源的庄稼。”
“没想到。”
“这次居然被你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它们的一个老巢？！”
壶天看向浮生，眼中满是赞赏。
“干得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到老师的夸奖，浮生再也绷不住了。
浮生仰头大笑，笑声中大道真音滚滚而出，硬生生劈开四周混沌。
清浊分判，天地初生，无数空间与世界在道音里显化。
却又在下一瞬承受不住余威，纷纷崩塌成虚无。
“没错！老师！”
浮生猛地停下笑声，指着那个装满概念体的光团，眼神睥睨，霸气四溢。
“这些小玩意儿......”
“全都是‘系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