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里正播着津海卫视的春晚。
但好死不死,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就暂停在百米高空之上,沈千雪搂着她的脖子,不管不顾印上嘴唇的那一幕高清特写。
应劫的脚刚迈进门槛,就僵住了。
“哟,我们的大明星回来了?”
沙发上,一个穿着宽松居家服的年轻男人转过头。
他手里剥着砂糖橘,笑眯眯地打量着应劫。
正是应劫的亲哥,应历。
“今晚这直播,挺精彩啊。”
他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拖长了音调。
“那小嘴亲的,啧啧,角度找得真不错。”
“不过我这当哥的就纳闷了,你到底是被强迫的呢,还是其实挺享受?”
应劫白皙的脸颊瞬间肉眼可见地涨红。
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直接让她破了防。
“牢啾!你闭嘴!”
应劫连鞋都没换,反手关上门,作势就要冲上去掐她哥的脖子。
“卧槽!你来真的?”
应历被那股威压震得手里的橘子都掉在了地上,连忙翻身跳到沙发后面,“我是你亲哥!再说你打我,那叫家暴你懂不懂!”
“我今天非把你这张海王的嘴撕烂不可!”
“行了行了,别闹了!”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穿着围裙的爷爷应宗道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走了出来。
“你个当哥的,一回来就欺负你妹妹!”
老头子瞪了应历一眼:“铁牛在外面给老应家争光,给全市表演节目。”
“你呢?天天在大学里勾搭小姑娘!”
应历举起双手投降,满脸委屈:“爷,您讲讲道理啊,我哪敢欺负她啊?”
“当哥的没个当哥的样!”
奶奶蒋婉清也端着醋碟和酱油走出来,笑呵呵地白了大孙子一眼。
转头看向应劫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咱们大宝贝回来啦,快去洗手,咱该吃饺子了。”
听着这截然不同的待遇,应劫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狠狠瞪了应历一眼,换上拖鞋走向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绝美到连自己都觉得狠狠心动的面容和气质,应劫捧起冷水拍了拍脸。
“这女身的天赋是真离谱......总感觉爷爷奶奶现在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溺爱了。”
洗完手回到客厅,正好挂钟的秒针跳到了十二点整。
窗外虽然烟花声不绝于耳,但隐约能听到远处港口传来的新年钟声。
“当——当——当——”
“新年好!”
应宗道从兜里掏出两个红绸布包着的小物件。
是两个缝制得极其精巧的平安福。
“这是你奶奶亲手缝的。”
爷爷把其中一个稍微大点的递给应历,另一个绣着金色丝线的递给应劫,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今年局势不太平,你们哥俩......咳,你们兄妹俩在外面,凡事多留个心眼。”
“这护身符贴身带着,能保你们逢凶化吉,顺顺利利。”
应劫接过那个平安福。
以她现在星火境的神魂感知,自然能察觉到这东西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护身符。
但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片心。
“还是爷爷奶奶好!”
应劫将护身符郑重其事地收进怀里。
应历也收敛了嬉皮笑脸,把平安福挂在了脖子上。
“行了,吃饺子。”
奶奶招呼着。
一家四口围坐在并不宽敞的餐桌旁,头顶昏黄的吊灯洒下暖光。
爷爷肠胃不好,吃不了韭菜,但应历应劫哥俩爱吃。
所以每次过年家里都是两种馅。
空气里飘散着猪肉白菜馅和韭菜馅的香味。
应历拿起筷子,第一眼就盯上了盘子里那个个头最大、包得最圆润的饺子。
一看就有硬币!
他刚要伸筷子,就被爷爷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干嘛抢!那个是给你妹妹的!”
应宗道夹起那个大饺子,稳稳地放进应劫的碗里,语气慈祥得能挤出水来。
“咱们牛子今天辛苦了,第一个吃,能抓钱。”
(北方习俗,过年时候包饺子一般都包点硬币进去,寓意好运和财富)
应历揉着手背,目瞪口呆:“爷,不带这样的啊!以前铁牛没觉醒的时候,这种带钢镚的福气饺子不都是让我先挑的吗?”
“那能一样吗?”
爷爷吹胡子瞪眼,“以前那是两个孙子,当然讲究个长幼有序。”
“现在咱们老应家有孙女了!肯定是孙女第一!”
“等铁牛的牛子变回来了,你再跟他闹去!”
“咳——咳咳咳!”
刚咬了一口饺子的应劫,差点被呛死。
什么话?什么话!
她憋得满脸通红,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爷爷。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爷!您说什么呢!”
应劫疯狂抗议,“什么叫等我的牛子变回来!您这都哪来的词儿啊!”
“而且,倒戈到孙女阵营也太彻底了吧!好歹尊重一下我男身时候的人权啊喂!”
“是是是,不偏心,不偏心。”
奶奶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往应劫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不管孙子还是孙女,只要好好的就行。”
“快吃吧,一会凉了。”
应历在一旁看着应劫那副吃瘪又发作不得的模样,强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馨的喧闹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奶奶坐在应劫旁边,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不远处靠墙的供桌上。
那里摆着几盘供果,中间是一张黑白的双人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英俊挺拔,女人温婉漂亮。
正是应劫和应历的父母,应怀安与林知晚。
奶奶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怀安,知晚......”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你们看到了吗?历历长大了,能挑大梁了。”
“咱们家小劫也出息了,成了全城的大英雄。”
“你们在地下不用担心,你们的儿子和闺女都很优秀......”
......
一顿饺子吃得热气腾腾。
吃饱喝足后,老两口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叮嘱了两句便回屋休息了。
应劫帮着收拾了碗筷,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脱光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赶紧换上家居服。
劫姐肯定是要更美的,图仅供参考
“进。”
门被推开,应历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将其中一杯茶放在应劫的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戏谑和吊儿郎当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兄长的稳重。
“今天表现得不错。”
应历端起茶杯吹了吹气,“青铜剑墟的试炼,还有今晚的广场破境。”
“整个津海的年轻一代,因为你,士气大涨。”
“甚至连我今天下午去武安局办事,都听到好几个老油条在夸你。”
应劫盘着腿坐在床上,拿起茶杯捂在手里,没急着得意,因为她知道应历大半夜过来,肯定不是专门来夸她的。
果然,应历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但是,大学和高中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你们班还免除了学籍认证,直接享有大学权限。”
应劫点点头:“我知道,资源争夺会很激烈。”
“不止是激烈。”
应历摇摇头,语气变得凝重。
“三校共录,春晚破境,全班直升,最年轻的超凡境甚至是全员星火境的小队......”
“这些光环加在一起,已经把你和你们班推到了风口浪尖。”
“你们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