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飞梭彻底陷入死寂与黑暗的那一秒,应劫眼皮猛跳,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直接飙到了顶峰。
果然,这特么能随便立Flag吗?!
刚听完那帮服务员凑在一起扯什么“回老家结婚”、“干完就退休”,后脚直接给你搞事情。
这因果律报应简直比什么都准!
应劫反应极快,没有丝毫迟疑。
“啪!”
黑暗中,一声清脆的响指。
一团刺目的金色光晕从他指尖瞬间炸开。
光芒亮起,室内重新被照亮。
就在光亮驱散黑暗的瞬间,应劫清楚地看到了前方控制台处那道令人作呕的景象。
“林北辰”的五官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皮肉像是融化的高温蜡烛,平滑、惨白,没有任何凸起。
唯一的器官,就是那张咧到了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三层尖锐的锯齿。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纯粹的恶意。
应劫瞳孔微缩。
面族!
他在《异端种族图鉴》上见过这玩意儿。
这是异族里极其罕见、也极其恶心的暗杀种族,最擅长伪装。
可是,这里是津海!是人类大后方!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越过前线那帮大能的因果网封锁,甚至还精准无误地顶替了武安局高层林北辰?
“绝对带了某种极品法宝......”
应劫脑子转得飞快。
他旁光向后扫去。
令他略感欣慰的是,身后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发出那种拖后腿的尖叫。
四十一道拔刀出鞘、枪上膛、法力涌动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楚南一步跨出,厚重的塔盾“轰”地一声砸在应劫身侧,浑身气血如狼烟般升腾,双目死死锁住前方的面族怪物。
顾斩风一个滑步退到侧翼,长弓拉满,三支淬了高爆灵液的箭矢已经稳稳搭在弦上。
沈千雪长发无风自动,双眸深处隐隐有紫色的雷暴在酝酿。
霍去疾、洛星野、叶知秋......
所有人按照青铜剑墟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阵型,瞬间结阵。
每个人脸上虽然有震惊,但绝无半分惧色。
大家都不是蠢货。
在这封闭的几万米高空,在这个连方向都分不清的空间夹层里,慌乱等于死。
唯有殊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你这妆容,挺别致啊。”
应劫打破了僵局,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所有同学的最前方,看着那只面族怪物冷冷开口,“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不想马上开打。
面对这种敢单枪匹马潜入人类后方的怪物,对方的境界绝对高得离谱。
应劫很清楚,飞梭穿越空间夹层,绝不是一直平稳滑行。
它需要不断地在各个空间节点跳跃、进出。
只要拖延到下一个跳跃点,津海基站那边立刻就能发现飞梭的信号断连,大能的支援转瞬即至。
所以,得拖。
哪怕多拖一秒,赢面就大一分。
应劫一开口,身后的楚南立刻懂了。
大家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默契,根本不需要眼神交流。
“就是啊!”
楚南从塔盾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扯着嗓门大喊。
“你跑这么大老远,费这么大劲搞个极品法宝,就为了杀我们这群还没上大学的小屁孩?”
“这买卖亏本亏到姥姥家了吧!这一切,值得吗?”
“你要是现在停下你的行为,坦白从宽,我做主让武安局给你在牢里安排个单间!”
顾斩风也毫不含糊,拉着弓弦的手指稳如泰山,嘴里却叭叭个不停:“不仅包吃包住,还给你配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考虑一下?”
同学们七嘴八舌,一句接一句。
试图用这种方式,激活每一个反派骨子里那该死的“话多定律”。
只要你敢开口解释,只要你敢炫耀你的完美计划,时间就争取到了。
然而。
控制台前,那只面族杀手的脑袋歪了歪。
那张长满锯齿的嘴巴开合了两下,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冷笑。
拖时间?
等反派废话?
面族杀手在心底嘲讽到了极点。
笑死,真以为异族的刺客是不带脑子的吗?
出门前,灵族那位大能可是专门给他们这批刺客开过“人类套路防范特训班”的!
他太清楚人类的狡猾了。
这些牙尖嘴利的小子,就是在等信号波动,在等人类强者的救援!
杀手那张没有眼睛的白板脸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残酷意味。
他不会说哪怕一个字的废话。
他来这里,只有一件事。
杀。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实质化的恐怖威压从面族杀手体内悍然爆发!
周遭的阵纹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完全超越了星火境、破军境,直接触摸到规则边缘的恐怖力量。
镇渊境!
这头面族怪物,赫然是一位镇渊境的绝顶杀手!
威压如海啸般倾轧而下。
楚南首当其冲,手中的塔盾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双腿膝盖被压得直直往地板上砸去。
哪怕是已经星火境一星的沈千雪和叶知秋,也感到胸口如遭重锤,经脉里的灵气瞬间凝滞,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境界的鸿沟,太大了!
大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肉身变态的应劫,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面族杀手裂开大嘴。
镇渊境杀星火、杀超凡,需要多久?
一毫秒都不要。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战技。
只需要把威压全部集中,就能把这四十几个小崽子瞬间碾成一地肉泥!
杀完这群人,再顺手把旁边那几个服务员也捏死......
嗯?
不对。
那几个服务员呢?
布豪!
镇渊境杀手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硬生生向左侧扭曲折叠。
“哧——!”
一道凄厉到极点的破空声紧贴着他的右半边身子劈下!
面族杀手虽然躲开了要害,但右侧的肩膀连带小半边身子,直接被削平!
粘稠的绿色血液喷溅而出。
杀手连连后退,稳住身形,那张裂开的大嘴里爆发出凄厉的嘶吼,死死盯着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
楚南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见在那道巨大的金属裂缝边缘,稳稳地站着一道身影。
“咕咚。”
楚南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站在那里的,正是刚才那个端着酒盘、笑眯眯地说“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争强好胜心气儿”、准备回老家抱孙子的大爷管家!
只不过,大爷现在的画风,和刚才截然不同。
那身管家制服,此刻已经被彻底撑爆,变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
大爷原本佝偻的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生生拔高了三十公分。
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高高隆起,一块块腱子肉上青筋暴突,仿佛里面塞满了随时会爆炸的火药。
最夸张的,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那是一柄门板大小的黑色巨斧。
斧刃上坑坑洼洼,全是干涸发黑的血槽,散发着一股滔天煞气。
大爷单手拎着那柄看着就沉重无比的巨斧,就像拎着一把切菜刀。
“我都特么说了!”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飞梭嗡嗡作响。
“我!要!退!休!了!”
“狗日的异族杂种,你耳朵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