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姓大汉从怀里极其小心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小鸟。
木鸟表面刻满古拙的阵纹,羽毛纹理雕工极细。
大汉凑到木鸟尖喙前,极速低语了几句,随后将手一扬。
那木鸟脱手而出,迎风便涨。
翅膀只是一扇,其上阵纹亮起微光,整只木鸟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扎进十万大山深处的浓雾中。
云层里,应劫摸着下巴,看得啧啧称奇。
“有点意思。”
这小玩意既没装发动机,也没能量核心,纯靠表面的阵纹与空气中的灵气发生共鸣来产生动力。
这分明是机关术和炼器高度结合的产物。
应劫基本可以拍板,这地方走的就是最纯正的古典修仙路子!
能弄出这种精妙法器,说明大胤王朝不仅有战力,还有一套完备的文明。
再加上赵姓大汉提到的“十年大劫”,说明此地的人类,至少是能保住传承的。
“这下算是掏着了,随便遇到一批流放犯,就能挖出这么有价值的情报。”
应劫心想,这种具备高战力的本土修仙势力,简直是他在这场“盛会”中浑水摸鱼、大开杀戒的最佳突破口。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心灵印记,跨越空间,再次悄无声息地砸在赵姓大汉的后脑勺上,隐没进他的识海。
既然这帮人手里有大胤镇魔司的通讯渠道,那留着他们还有用。
这印记相当于加个被动反伤,死不了。
做完这一切,应劫拍拍手准备离开。
刚要起身,他的心灵感知网里,突然一阵剧烈波动。
应劫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西侧的天空。
“还来?”
一头浑身长满尖锐骨刺的骨族,正以陨石坠地的速度,直直冲向下方村落。
气息强度,星火境一星。
下方空地上,流放犯们刚把弄脏的裤子用火烘得半干。
破空声犹如惊雷,砸在所有人耳边。
赵姓大汉刚松懈下来的肌肉瞬间绷紧,抬头一看,脸刷地就白了,比那骨族的骨头还白。
“骨魔!”
凄厉的预警刚喊出半句。
“哈哈哈哈哈!”
骨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大笑声。
“鲜活的人族血肉!”
“我运气太好了,大餐......呃!”
声音戛然而止。
极其熟悉的心灵力量,在赵姓大汉头顶轰然引爆。
那头骨族天骄就像一只在狂奔中突然撞上无形钢化玻璃的苍蝇。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下一秒头颅骨火瞬间熄灭,巨大的骨架失去所有动力,直挺挺地顺着惯性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骨族天骄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几分钟前冥族天骄砸出的那个大坑里。
连姿势都出奇的一致。
死得非常安详。
接着,在流放犯们惊恐到极点的呆滞目光中,一阵诡异的山风刮过。
骨族的尸体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一扯,“嗖”的一声,再次凭空消失。
空地上的大坑空空如也,静得只剩下几十号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两个好不容易把裤裆烤干的年轻流放犯,低头看了看下半身。
一股温热再次蔓延开来。
麻布又湿了。
“又......又死了一个?”
“又被那位暗中护道的前辈顺手收走了?”
瘦竹竿双手抱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赵姓大汉僵硬地转过身,狠狠咽了口唾沫,双腿打着摆子,再次朝着虚空九十度深深鞠躬,嗓门破了音。
“多谢前辈高人再次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天上,应劫翻了个白眼,抛了抛储物戒指里多出来的一副完整骨架。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
就算异族人多,这投放密度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为了保险起见,应劫再次给赵姓大汉补上了一个更稳固的心灵印记。
“事不过三,这次总该消停了吧。”
应劫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他特意在云端多等了整整十分钟。
下方,赵姓大汉已经开始催促流放犯们赶紧收拾粗劣的行李,搀扶着准备跑路。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刮过林海的沙沙声。
感知网内风平浪静。
“看来是没事了,刚才可能只是巧合。”
应劫点点头,刚站直身体,右脚还没迈出去。
感知网的绝对边缘地带,第三道狂暴的气血波动,直勾勾地锁定着这个方向,正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狂飙而来!
应劫脚下一滑,险些从云头上栽下去。
“卧槽!”
他死死盯着那道飞速接近的气息,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还有完没完?”
“这踏马葫芦娃救爷爷呢?!”
......
两天后。
应劫看着储物戒指内的三百六十一具异族尸体,陷入了沉思。
里面囊括了骨族、冥族、魇族等几十个不同分支。
整整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他就像一个挂在别人头顶的自动打怪机器,经历了一场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诡异循环。
每隔几分钟,最多十几分钟。
绝对会有一个异族,像是送外卖一样,准时准点地出现在这群流放犯的上空。
从来不多,每次就来一个。
绝对不组队,绝对不扎堆!
而且流程惊人的一致:狂喜、大笑、俯冲、伸手抓向赵姓大汉。
然后,卒。
最后尸体被应劫收走。
他们连送死,都讲究一个排队打卡的添油战术!
这踏马就好比应劫在玩一个毫无难度的塔防游戏,他挂机了四十八小时,防御塔全自动杀怪,这帮怪还卡着固定的刷新时间,一个接一个上门送人头!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常理啊!
这个小世界这么大,异族天骄总共几十万。
就算随机投放,把概率分摊下来,也不可能这么密集地刷新在同一个坐标系里。
这根本不是随机!
底下那几十号流放犯,究竟是何方神圣?
“自带强制嘲讽光环?吸铁石成精?还是百分百空手接异族外卖的特异体质?”
应劫摸着下巴,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爷不走了!
他必须得亲自下去弄清楚,这赵姓大汉一行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猫腻。
而在下方的密林中。
赵姓大汉正带着几十号流放犯,没命地往前狂奔。
两天没日没夜地跑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最初的极度惊恐、尿湿裤裆,变成了现在这种近乎超脱凡尘的诡异麻木。
刚开始那几个,遇到天外魔,他们吓得哭爹喊娘,瘫在地上起不来。
现在?
半空中,一头长着四条手臂的异族狂笑着俯冲而下。
狂暴的气流把地上的枯叶吹得漫天飞舞。
但底下的流放犯们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甚至没有任何人尿裤子。
瘦竹竿熟练地放慢脚步,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计时。
“3。”
“2。”
“1。”
“倒!”
话音刚落。
那头四臂异族在半空陡然僵住,双眼翻白,接着像块破布麻袋一样失去所有力量,轰然砸在他们身侧五米外的泥坑里。
随后,那具庞大的尸体“嗖”的一声凭空消失,只留下地上的一个深坑。
队伍连停顿都没有,继续有条不紊地往前跑。
“赵大人,你说暗中保护咱们的那位前辈高人,到底得是什么境界啊?”
一个年轻人抹了把额头的汗,甚至有闲心开始八卦。
“连杀三百多个天外魔,这也太牛逼了!”
“闭上你的狗嘴!”
赵姓大汉冷哼一声,“老实点赶路!前辈既然愿意在暗中护道,那咱们就拼命跑,早点跟镇魔司接上头,别给前辈添麻烦!”
这两天下来,赵姓大汉的心态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
管他来多少天外魔。
只要冲着他来,只要距离够近,必死无疑。
这种堪比天道亲自下场庇护的待遇,让他对自己的安全产生了一种极其畸形且牢固的自信。
现在,简直比京城还要安全一百倍!
(我突然意识到,劫姐如果戴上墨镜,跟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啊?)
如下图所示:
伟大
(得不到劫姐我就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