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攻击,对我没有用。”
应劫手指轻轻一搓,微微使劲。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柄凝聚了血骸全部血煞之气的巨大血色之刃,从被捏住的地方开始,寸寸崩解。
最后彻底消散,仿佛这霸道绝伦的一击,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下方,韩烈直接僵成了一根木桩。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天上那两个看着就恐怖的天外魔为什么突然内讧打起来,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浑身燃着幽冷烛火的魔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刚才那个浑身倒刺的血煞魔,全力劈出的那一刀,韩烈离得那么远都能感觉到肌体撕裂的剧痛。
他敢拿自己千户的脑袋担保,就算是万山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镇魔使大人亲自来了,面对那一刀,也得暂避锋芒!
结果呢?
就特么两根手指,捏碎了!
韩烈带着身后十几个镇魔司的好手,此刻安静如鸡,连呼吸都死死压在胸腔里,半句话都不敢吱声。
生怕喘气声音大一点,惹得天上那位不高兴,一根手指把他们全给碾了。
半空中。
血骸控制不住自己,双脚在虚空中踉跄着往后撤了两步。
他不明白。
烛离是个什么货色,千烽城里谁不知道?灵照玄手底下的一条狗而已!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硬接自己的绝杀一击?!
这废物到底在这肉界里得到了什么奇遇?
“我不信!”
血骸死死咬住牙关,嘴里渗出鲜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无法接受现实。
“区区一个灵烛族,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绝对碾压的力量?!”
血骸浑身的骨甲都在疯狂颤抖,他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体内的力量,“你一定是催动了什么燃烧潜能的强大秘法!”
对!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种解释才合理!
“能挡住刚才那一下,怕是已经消耗了你所有的实力了吧?”
血骸狂笑起来,眼中闪烁着赌徒输红眼般的疯狂,“接下来的我看你拿什么挡!”
“吃我一击吧!”
“轰!”
血骸体表炸开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血雾,他甚至点燃了自己的本源精血,整个人化作一个燃烧的血色肉球,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再次朝着应劫冲杀过去。
应劫看着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血骸,感到非常的惊奇。
好家伙。
自己这一手逼装得不够丝滑吗?
都两根手指捏碎大招了,瞎子也能看出来这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了吧?
见到如此之大的实力悬殊,居然还要坚持对我这个“烛离”的身份进行霸凌吗?
头真铁啊。
哈基骸,你这家伙。
应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认可你的霸之意志了!
既然你非要当个尽职尽责的反派沙包,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个体面。
面对血骸疯狗般的冲锋,应劫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甚至把手背到了身后,就这么迎着那团血光,踩着虚空,一步一步缓步向前走去。
“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我的话。”
应劫的声音不大,但在“十方长明界”的心灵领域加持下,却如同在血骸的脑海深处敲响了一口黄钟大吕。
震得他神魂狂震,七窍流血。
应劫一边走,一边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客观规律的语气说道:“在我的领域内,一切低于我数值的存在,都要听我的话。”
“就连你刚才打向我的攻击,也是经过我允许之后,你才能使用出来。”
这话一出,血骸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与荒谬。
什么意思?
“既然你选择继续霸凌我,听不懂人话。”
应劫停下脚步,距离血骸只有不到三米。他看着血骸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开口。
“那我现在就要说了。”
“不允许你发出任何攻击。”
话音刚落。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血骸突然停在了原地,所有的动作,完全被死死锁住。
他脑子里只要冒出任何攻击的念头,体内的血煞之气就会瞬间变成一潭死水,经脉闭塞,肌肉松弛。
只要他想攻击,他的身体就拒绝执行任何指令。
攻击的意图,被寸止了!
“砰!”
失去力量支撑的血骸,像一块破布麻袋一样从半空中直挺挺地砸落到地上。
他趴在坑底,毫无反抗之力。
事到如今。
血骸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震惊了。
同时,他也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脑子。
恐怕,这根本不是什么秘法。
更不是什么奇遇。
眼前的这个烛离,绝对被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给夺舍了!
这种言出法随、剥夺别人攻击意念的神秘莫测能力,根本不是他一个星火境四星的底层天骄能碰瓷的!
别说是他,就算是三大王族的种子选手来了,面对这种诡异的能力,怕是也得跪!
跑!
立刻退出这该死的盛会!
血骸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应劫的勇气都没有,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催沟通那块隐藏在胸口血肉里的保命令牌。
“退出!立刻退出!”
血骸在心里疯狂咆哮。
一阵白光从他的胸口亮起,迅速将他庞大的身躯包裹。
感受到传送的拉扯力,血骸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
只要令牌激活,肉界的空间规则就会将他瞬间传送回千烽城内城。
哪怕是那个不可言说的怪物,也绝对留不住他!
“你给我等着!”
传送光芒即将达到最盛的那一刻,血骸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下毒誓。
“等我出去的!我要把这事上报族内,我要狠狠霸凌你们灵烛一族其他人!”
然而。
就在他动了“退出”这个心思的一瞬间。
一道无声无息的拳意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砸进了血骸的眉心。
“轰!”
血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眼前一黑,心灵防御瞬间冰消瓦解,紧接着,神魂就像是被一柄万钧重锤砸中的瓷器,碎成了无数的齑粉。
死得干脆利落,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瞬。
白光冲天而起。
血骸那具失去了灵魂的巨大肉身,被令牌的光芒笼罩,瞬间传送出了大胤小世界。
空地上一片死寂。
韩烈等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再抬头看看那个一脸百无聊赖的“烛魔”,全员陷入了呆滞。
那个血煞魔,是跑了?还是……
死了?
……
千烽城内城。
盛会接引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数百根巨大的接引石柱,不断有白光闪过,吐出一个个灰头土脸、带伤退出的参赛者。
突然。
一根最粗壮的接引石柱上,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
这代表着有一位星火境中阶以上的强力天骄启动了传送。
广场上不少异族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白光散去。
血骸那雄壮身躯出现在石柱台上。
然而,还没等周围的人看清他的脸。
“嘭!”
一声闷响从血骸的体内传出。
紧接着。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血骸的四肢百骸炸响。
他那具肉身,就像是里面被塞满了高爆炸药。
整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血肉、碎骨、内脏,如同红色的暴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肉身炸得粉碎!
彻底尸骨无存!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半个广场。
甚至有几块带着倒刺的碎骨,直接砸在了前面几个准备看笑话的异族脸上,把他们砸得头破血流。
整个接引广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
瞬间炸锅了!
“什么情况?!”
周围等候的异族一片轰然,无数道强横的气息纷纷站起身,惊恐地看向那根染满鲜血的接引石柱。
一名长老级别的存在闪身上前,只探查了一瞬,脸色就变得煞白,失声惊呼:“神魂俱灭!心灵破碎!”
“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保命令牌,号称一旦激活就万无一失。
可现在,血骸不仅死了。
还是在传送出来之后,肉身才承受不住体内残留的恐怖力量,彻底炸碎的!
“力量甚至传递出肉界,顶着传送规则将离开的选手给震死了?!”
一名翼族天骄声音发颤,满眼不可置信。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多么霸道的神通?!
“是谁?”
“肉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哪一族的天骄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