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总之,你要做的就是跟着我,充当这个诱饵。”
“作为交换,我可以承诺,绝对保你安全。”
应劫顿了顿,抛出最诱人的筹码,“而且在这一切过去之后,我会帮助你踏上修行路。”
应劫说完,便等着对方的反应。
他早就想好了。
这种被强行抓壮丁当诱饵的事,换谁都会害怕、抵触,甚至哭天抢地地拒绝。
这都很正常。
虽然梅罗的想法并不会对应劫接下来的计划产生任何影响,不答应也得绑去。
但出于道德底线,那最起码的知情权还是得给的,顺便再给点甜头安抚一下。
然而。
令应劫完全没想到的是。
梅罗听完这一长串足以颠覆三观的秘辛之后,脸上竟然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和反对!
相反,他脸上,蓦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找到人生意义的坚定!
梅罗根本不在意什么诱饵不诱饵。
他在意的是,自己竟然具有如此重大的战略价值!
能被人需要!
而且,是被眼前这样一位强大到无法揣度的仙人需要!
这就足够了!
梅罗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前迈了两步,主动凑到应劫身前。
他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大礼。
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亮着灼热的光。
“灵汐前辈!”
“晚辈愿意侍奉在您左右!”
“只要能跟着您,不修炼也没事!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晚辈什么都愿意做!”
“......”
应劫:“???”
他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凝结成实体掉在草地上了。
这什么路数?
你特么一个带把的老爷们,说出这种话,配上这副含羞带怯的表情......
不对劲。
这小子真的很不对劲啊!
应劫感觉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只喜欢自己、老沈、星晚那种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对给给这点事儿,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咳、咳咳!”
应劫赶紧干咳两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拉开安全距离。
“......侍奉在左右的事,那是必定要算了的。”
他果断拒绝,一点余地都没留。
梅罗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似乎还想争取一下:“前辈,我吃得很少的,也会洗衣服做饭,绝不给您添麻烦......”
“打住!”
应劫抬起手,掌心向外。
绝对不能再让这小子顺杆爬了。
对付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必须用更高维度的理由直接封死。
他脸色一肃,周身原本收敛的气血猛然激荡,展现出一股浩渺高远的上位者威严。
“实话告诉你吧。”
“我的真身,并不处于此方凡俗天地。”
“此次降临,不过是顺应杀劫,借个名头来荡平这六十年的天外魔患罢了。”
应劫以一种极快的语速,把事先准备好的高人剧本砸了出去,生怕慢一步会被对方黏上。
“此事一旦终了,我自会飞升回归上位界面。”
“你一个凡间肉体凡胎,我走的时候又带不走你,你怎么可能侍奉在我左右?”
这番话砸下来,梅罗彻底懵了。
白日飞升?
上位界面?
这几个词的信息量太大,直接把他的心思碾得粉碎。
原来眼前这位,不仅是仙人,还是即将飞升的绝世大能!
应劫没给梅罗消化信息的时间,大手一挥,直接盖棺定论。
“所以,还是刚才说好的规矩。”
“等到了皇城,把魔头全杀干净,我到时候会留下绝世经文。你还是自己踏踏实实、努力修炼的为好。”
“求人不如求己,修仙一途,哪有终日依赖他人侍奉在侧的道理!”
话音刚刚落下。
根本不给梅罗任何再次开口表达忠心或者反驳的机会。
应劫直接将捏在右手中的古朴手印向外一拉。
一秒钟都不能跟这位多待了!
“散!”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在天地间回荡。
世界直接如镜面般悄然碎裂,化作无数光斑消散。
十方长明界,瞬间解除!
......
穿云舟,甲板上。
夜风呼啸,细雨飘摇。
梅罗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瞬间回归了肉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从那云海仙境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本能地抬起头,想寻找那位英俊阳刚的“灵汐前辈”。
结果这一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头顶燃烧着幽冷火光的魔躯。
?
好丑!
梅罗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往后弹缩。
要不是刚才在仙境里,灵汐前辈提前打过预防针,说他在外界行走借用了一具天外魔头的皮囊。
梅罗绝对能当场被这副尊容活活吓晕过去!
太阴间了!
这位前辈的口味......还真是别致啊。
就在甲板上的气氛还有些尴尬的时候。
“哇——!啊——!”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啼哭声,突然从旁边炸响。
梅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赵横山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襁褓。
怀里的婴儿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小手小脚在襁褓里乱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祖宗哎!”
赵横山急得满头大汗,动作极其笨拙地摇晃着襁褓,试图安抚,“你别哭了行不行啊!天外魔头都没你动静大!”
“哦哦哦,不哭不哭......是饿了吗?还是拉了?”
赵横山一米九几的汉子,硬生生急出了一脸愁容。
这孩子简直有毒!
刚才躺在神庙的干草堆里,不哭不闹安静得很。
怎么一到他赵某人手里,就哭得撕心裂肺?
他赵横山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了一点,但不至于吓哭小孩吧!
梅罗看着这一幕,赶紧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赵横山面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赵大哥,我来吧。”
“啊?哦哦,好,好!”
赵横山如蒙大赦,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递了过去。
梅罗动作娴熟地接过襁褓。
他调整了一个极其舒适的抱姿,让婴儿的头部贴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
动作轻柔,甚至还带着某种天然的韵律。
稀奇的是。
在赵横山手里哭得惊天动地的孩子,刚一落到梅罗手里,仅仅过了两三秒,哭声就戛然而止。
婴儿抽噎了两下,睁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看了梅罗一眼,竟然吧唧吧唧嘴,重新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赵横山站在旁边,满脸惊奇。
他看看熟睡的婴儿,又看看低垂着眼眸、眉眼精致柔和的梅罗。
那一瞬间,赵横山的脑补回路再次狂飙。
他悄悄凑到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应劫身边。
“灵汐前辈......”
赵横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偷偷吐槽。
“你之前说,他是男的。对吧?”
应劫维持着烛离的高冷姿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
“我不懂你们高人的手段。”
赵横山指着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母性光辉的梅罗。
“但是你看他抱孩子的那个熟练劲儿!那姿势!那温柔的眼神!”
赵横山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笃定:“他真不是这孩子的亲妈吗?”
应劫嘴角一抽:“我说了,带把的。”
赵横山一摆手,神情严肃,语出惊人:
“男娘也是娘啊!”
“这要是说他没生过孩子,打死我都不信!”
“......”
赵横山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落在应劫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震天响的晴天霹雳!
男娘......也是娘?!
应劫整个人僵在原地。
魔躯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意思?
什么叫男娘也是娘?!
点我呢是吧?!
照你这么说,我天天给大家当爹当妈,我也是男娘了呗?!
这一刻,应劫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挨了一记闷棍,眼前都黑了一下。
“草!(一种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