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云还在不断翻滚扩张。
无生戟戟砸下的区域,地表深深向下凹陷,形成一个边缘平滑的巨大陨石坑。
原本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连根拔起,化作虚无。
极远处的空中。
几只腐鸦收起羽翼,死死盯着那片焦土。
斥候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翅膀狂抽自己的脸,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身在幻境。
疼!眼前不是假的!
他毫不犹豫掉头狂扇翅膀,拼了老命往回飞,一边飞一边把玉简里的影像传回各族大本营。
与此同时。
玄镜族天骄镜无暇半跪在地,双手捧着一块刻满阵纹的玄冰灵镜。
灵镜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这是刚才捕捉余波画面时,灵镜本体承受不住气压产生的反噬。
“数万战士……还有一整座【禁神封天阵】……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去。”
镜无暇声音发抖,他作为玄镜族,最擅长模仿强者神通。
镜光所照,无物不能模仿。
但他心里很清楚,刚才天上砸下来的那个东西,他要是敢去复制,哪怕只是临摹出一丝皮毛,他的肉身和神魂就会当场爆成一团血雾!
三息后,无数道传讯火光飞出,射向不同方向。
消息传得飞快。
三大王族阵营之外的中立阵营。
白银族驻地。
银澈坐在大帐里,看着玉简里回传的画面,直接打了个激灵。
那柄千丈大戟把数万大军砸成齑粉。
“这特么是星火境能干出来的事?”
“这次盛会,混进来鬼了啊?!”
他从屁股后面掏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白银罗盘。
这是白银族专门用来测算战场能量阈值的探灵尺,能精准评估敌方战力,最高可测星火九星巅峰。
“欻欻欻!”
此刻,罗盘里的银色指针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打转。
“嘎巴。”
一声脆响,指针崩断,直接弹在灵气罩上弹开。
银澈盯着断裂的探灵尺看了足足三秒,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深吸一口气,把罗盘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身旁的族人。
“别太荒谬。”
银澈语气干涩,连平时的稳重都丢了。
“这指针断得比我太奶走得都干脆。”
“那狠人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还打个集贸,汗流浃背了。
几名白银族核心成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试探着问:“大哥,三大王族那边发了重金悬赏,咱们还要不要理会?”
“理会嘛玩意儿?”
银澈反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桌子应声裂开,“用什么理?用你的天灵盖还是我的骨灰盒?”
他站起身,一把从怀里掏出保命令牌。
“擦,大哥!你干嘛!”
族人大惊。
“干嘛?跑路!”
银澈沐浴在接引光柱中,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人,“数万精锐,带着大阵,连人带阵被一戟碾成了飞灰。”
“真把这当试炼了?这是纯粹的屠宰场!”
“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我可要不起,爷不陪这帮变态玩了!”
话音未落,银澈没有任何废话,灵力一吐。
“咔嚓。”
玉牌碎裂,传送光芒升起,身影消失在原地。
剩余的白银族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齐刷刷掏出令牌。
一片密集的碎裂声后,整个白银族大营直接清空。
银澈的反应绝非个例。
能在这残酷的万族竞争中活下来,且不依附三大王族的聪明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天门族驻地。
门千重刚才利用种族天赋神通,推开一扇连接战场方向的虚空之门。
他本想暗中观察一下情况,结果门刚开了一条缝。
“轰!”
一股极其不讲道理的狂暴罡风夹杂着纯粹的动能余波,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门千重连护体真气都被干散,鼻血狂飙,一连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反手就把空间门焊死,顺带挂了五六把空间锁。
刚缓过来没多久,前方的战况消息传来。
门千重看了之后,沉默,震耳欲聋。
旁边随从小声问:“少主,要不要验一下消息真假?”
门千重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伤。
“我不验了,这牌踏马明摆着有问题。”
“惹不起,溜了溜了。”
他捏出保命令牌,毫不犹豫地捏碎。
“老子是来求造化的,不是来送骨灰的。”
“撤!”
天门族一脉,紧随白银族之后,全员退赛。
冥灯族、钟族......大批本来也争不到前百名的天骄,得知此消息之后,通通选择退赛。
中等中立种族天骄们的集体退赛潮,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那些平时就靠着跟在强族后面喝汤的小族,一看大哥们都提桶跑路了,哪里还敢在肉界多待半秒,纷纷捏碎令牌。
大胤世界之内异族数量断崖式锐减。
......
千烽城的接引广场上却如同炸开了锅。
“唰唰唰——”
传送阵的光芒像漏电的探照灯一样狂闪个不停。
原本宽阔的接引广场,在短短一刻钟内,挤满了灰头土脸退出来的各族天骄。
负责维护秩序的万族守卫长老们看懵了。
这盛会才开局没几天,进度刚三分之一,怎么突然大面积退赛了?
外界留守的各大部族高层更是坐不住了,纷纷围拢过来。
一名血煞族的长老大声质问。
“银澈?你身为白银族第一种子,怎会退赛?”
“门千重你也出来了?”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围观者围拢上前。
这几个可都是有望冲进盛会前列的狠角色,如今却像约好了一同逃难,属实诡异。
“各位长辈,无需多问。”
银澈出言解释,“此次盛会出了个长相极其漂美丽的狠人女,提着根大戟,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实力强到无法理解!”
周围人竖着耳朵听,闻言纷纷皱眉。
门千重在一旁补充:“此狠人女生性嗜杀,在她手底下,连捏碎令牌的时间都没有!”
“数万大军,被她一个照面全给扬了!”
“这种局,谁爱打谁打。”
此话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
一个附属种族的头领扯着嗓子喊道。
“几万天骄,哪怕是站着不动,也得杀上一阵子!什么存在能一击全灭?”
“就是,怎么会有比尸无昼、羽天阙、灵照玄这三大种子还要强的?”
“莫不是这小子临阵脱逃,故意编造谎言?”
质疑声四起。
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谁也不信在此次盛会中,能有超出认知的存在。
然而,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坐在高台最上方的三大王族高层,却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尸族的枯瘦长老坐在骨椅上,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余光扫向不远处的翼族和灵族高层。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疯狂盘算。
“女,行事百无禁忌,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尸族长老干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难道是红莲那丫头终于按捺不住了?要是她出手,以她星火境巅峰的真实修为,碾死几万风翼族确实不难。这丫头,怎么就忘了收敛!”
另一边,翼族带队的金羽长老端着茶盏,水面上倒映着他强压下去的笑意。
“绝对是清寒。”
金羽长老心里想着,“清寒那孩子虽然明面上一直输给天阙,但那是我让她藏拙。”
“她不仅修为达到星火境巅峰,体内更是流着本族的古老圣血,一旦激发,镇杀两万杂鱼轻而易举!”
灵族的青衣长者则是眼帘低垂,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天璇这暴脾气。”
青衣长者无声叹息,“肯定是那个蠢货羽天阙惹到她,直接把桌子掀了,这下倒好,直接吓退一批人,倒是省得照玄去算计了。”
三族高层各自心怀鬼胎,齐齐忽视掉了发色这个特征,笃定那个“大杀四方的狠人女”,就是自家族里隐藏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