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回答,守义眼眶一热。
姓氏这件事,不止江燃说过,他的姑姑江思歌也提起过多次。
不过每一次,守义都拒绝了。
不知情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个姓氏,毕竟江姓本就很大众。
但,江燃的江,和普通的江姓是不一样的。
江燃说完就没再说话,只是像当年那样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守义眨了下眼睛把眼角的泪花逼回去,憨憨一笑:
“都听少爷的。”
...
江樾钦因为挨的是第二道雷,再加上有闻人清的异能治愈,所以还能保持清醒。
但闻人清就没那么好运了,后面的雷一道比一道重,他飞扑过来挡了一下,整个人当即就失去了意识。
除此之外,姬无命也仍未恢复。
大概是由于他是异兽,而雷系又天然对异兽有压制作用。
再加上对方是兽皇,只要再进一步,它的雷电就能真正朝着天雷转化。
到了那时,别说三米粗的雷霆了,哪怕只是手臂粗的雷也能直接劈死一只半步十阶的异兽。
所以哪怕姬无命的修为最高,接的也是最轻的第一道雷,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江燃靠坐在病床上,双眼仍然保持着璀璨的金色。
不能把力量收回去,一旦收回去,撑不到半秒他就会直接晕死过去。
他还有事情没搞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倒下。
所以痛就痛吧,痛着痛着就麻木了,麻木了就不会再有感觉了。
守义坐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刚刚已经劝了半天,想让江燃先休息和养伤,一切等好了之后再说。可江燃完全不听,固执的可怕。
没办法,他只好留在这里,等待江燃主动询问。
江燃努力忽略身体各处向大脑不间断传递的疼痛信号,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现在……还是你吗?”
当初在W04禁区外,江燃无比确定守义真的死掉了,甚至他的尸体还是姑姑亲自安排下葬的。
可是现在,这个坐在床边的守义,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死人复活?不可能。
若是复活一个人真这么容易,阎竹就不会到死还仍有遗憾了。
所以可能性最大的便是,现在的守义,其实压根不是真正的守义。
看出江燃的想法和顾虑,守义坐直身子。
“少爷,您放心,我还是我,一直都是。”
没等江燃继续问,守义便已从头解释起来。
有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但以少爷的头脑,哪怕他只说出一半,少爷也能自己补全。
把暂时无法说的内容放到脑后,守义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命运都是飘忽不定的。虽然所有人最后的走向都是一个“死”字,但具体怎么死,何时死,皆是未知。”
“可有一小部分人,他们的命数是固定的。”
“因为这些人只有在死后,才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彻底变回自己。”
说着,守义看了一眼江燃的眼睛。
“少爷应该已经见过那些所谓的神和伪神了吧?”
只说到这,江燃的心中就已有了猜测。
他没有贸然出声打断守义讲话,只是点了下头。
守义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意料之中。
他也跟着点了点脑袋,继续说:
“这一小部分人,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也能够称之为神。”
当初江思歌之所以是在姑藏山里捡到他,便是因为守义本就来自姑藏山。
那时,他察觉到自己命数将尽,冥冥中一种无形的感觉将他带到了姑藏山。
临死前,尘封的记忆缓缓浮现。
接受完全部记忆,守义有些恍惚。
原来姑藏山,是有神的啊。
甚至这个神,就是他自己。
只要他这具身体死掉,他就可以回归,就可以拿回属于他的力量。
但同时,他也要承担起作为一个“神”的责任。
守义缓缓闭上眼,心想这样也好。
反正这辈子他没什么出息,也没有在乎他或让他在意的人,死后去保佑姑藏山,保佑龙国,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当他躺在地上安静等死,身体里只剩一口气的时候,竟然有人碰到了他。
那人不仅没有无视他,更没有给他一个痛快,反而把他带下山进行治疗。
守义心中眉头一皱,觉得这怎么行?
自己本就到了该回归本体的时间,就差那么一点,突然被人救活了。
这算个什么事?
原想趁人不备偷偷溜出去寻死,但还没等他坐起来,就听到隔间外传来了谈话声。
“副司令,您确定要用掉您今年的资源份额?这人和您无亲无故,甚至连身份都扫不出来,您就不怕他是……”
那人没有把话说完。
接着是一个女声:“救都救了,干脆救到底,有什么事算我的。”
守义想要滚下床尝试把自己摔死的念头突然停顿住了。
严格来说,临死前突然被人救活什么的,应该也算是命数的一部分吧?
那自己顺其自然,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于是就这样,一个本该死掉的人竟是硬生生多苟活了数年。
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命数将尽的感觉也从未出现。
一直到那天,他在W04禁区外的希望城里,见到了江燃。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守义脑子里再次恍惚了一下。
他的时间,终究还是到了吗?
看着少爷因为自己而落泪,守义几乎分不清自己的心是因为什么所疼痛。
他什么都没办法说,他只能尽力告诉少爷,不是你的错,这就是我的命,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回归之后虽然实力不会很快恢复,但只要有记忆,自己就能再次出现在江燃面前,和他说:
“少爷,你看,老头子我没骗你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守义回到了姑藏山。
可当他的灵魂下沉到山底时,他才发现不对。
姑藏山下的地心深处,那个本该睁开眼的身影不知为何竟然还在沉睡。
守义很快意识到出现了变故,但他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再回去。
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那朦胧的身影上传来,守义只记得自己的灵魂控制不住的向其飘了过去,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