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圣光冲破云海，从圣光之城方向刺出，贯穿中域南部天穹。
赤铜圣山方向，战场已经被两股力量撕开。
一边是赤铜血焰。
一边是白金圣光。
此刻，第三道金色压在所有人头顶。
薇尔莉特悬在高空，四片金色羽翼展开。
天使领域铺过南线、主坡、西南山口，避开战神教会残阵与赤色联邦装甲车阵，直卷女神教会的圣裁军、修女、神术师和临时圣灵。
金辉落下。
一名女神教会圣裁军统领刚举起长剑，胸前圣徽猛地亮起。
下一刻，生命力从盔甲缝隙里被抽出，化成细细金线，倒卷向天空。
他脸上的狂热僵住，皮肤迅速干瘪，眼窝塌陷，头发一根根枯黄。
长剑砸进泥里。
尸体跪倒。
再没起来。
圣裁军成排倒下，许多人连惨叫都没喊完。
巴尔特拖着重伤身体，站在赤铜残旗下。
胸口绷带早被血泡透，右肩甲碎了一半，腰侧还留着白金圣矛烧出的伤口。
焦黑血肉被动作牵扯，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眼里的赤铜火焰，又燃了起来。
压在胸口数周的恶气，终于散开了。
女神教会。
你们也会被自己的圣光吃掉。
你们也会跪在地上哭。
你们也会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前方，一名女神圣裁军统领披着残破银甲，试图聚拢溃兵。
“稳住！”
“圣盾阵——”
话没喊完，巴尔特已经冲到他面前。
战斧抡起。
赤铜血焰贴着斧刃炸开。
那名统领双手举盾，白金圣光仓促凝成半面光墙。
轰！
盾碎。
人碎。
银甲、骨头、圣徽全被砸进泥水。
巴尔特踏过尸体，战斧向前一指。
“冲！”
身后，战神骑士们举起残盾，爆出怒吼。
“战！”
“战！”
“战！”
赤铜残军开始反扑。
两千多名还能动的战神骑士，从泥水和尸堆里爬起，跟在巴尔特身后向下压去。
他们的阵线残破不堪。
女神教会那边，更惨。
圣裁军前排被薇尔莉特的天使领域抽杀。
后方，赤色联邦的应龙战机一轮轮掠过高空。
黑色机身撕开云层，尾焰拖出蓝白光线。
机腹打开。
云爆弹落入女神教会后勤营。
轰——！
白金军帐成片被火浪吞没。
圣水车炸成白雾。
神术师团刚撑起护盾，第二波钻地弹已经贯入地下。
山坡从内部鼓起，随即裂开。
白袍、法杖、断肢和泥土一起喷上天空。
云层下方，百万恶魔军团分层悬停。
莉莉丝银白长发被高空冷风吹散。
数十万支魔法狙击枪不断压低枪口。
暗红弹线密集落下。
军官倒下。
旗手倒下。
传令官倒下。
正在吟唱的修女胸口炸开，圣歌断在喉咙里。
一座刚被重新扶起的白金圣旗，旗杆还没插稳，举旗者的头颅已经碎成血雾。
更远处，赤色联邦的钢铁洪流正在推进。
坦克履带碾过焦土、尸体和断裂圣旗，炮塔成排转动。
轰！
轰轰轰！
炮火把女神教会残存银甲盾阵撕开缺口。
白金圣盾亮起，下一轮炮弹接着砸下，盾面裂纹密布。
钢铁车阵后方，装甲步兵压上。
重机枪火线扫过溃散队列，把试图重新结阵的圣裁军打成翻滚的银白碎片。
巴尔特咧开嘴，血顺着牙缝往下淌。
荒诞。
太荒诞了。
战神教会竟然会有一天，被天使、恶魔、钢铁怪物一起救场。
可这场荒诞的胜势，痛快得让人想笑。
胸口还疼。
下腹旧伤还疼。
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
可撑着他不倒的那口气，此刻烧成了火。
巴尔特抡斧砸翻第二名圣裁军统领，战斧刃口卷得更厉害。
前方，女神教会各条战线正在崩塌。
南线圣裁军被薇尔莉特抽空。
西南主坡的神术师团被应龙战机炸穿。
山脚后勤营被恶魔狙击手点名清除。
临时圣灵被金色领域压得抬不起头。
一名刚晋升不久的临时圣灵试图撑开白金圣域，护住身后千余圣裁军。
金色天使领域贴上圣域边缘。
咔。
白金圣域当场开裂。
他脸上的恐惧还没完全浮现，胸口已经塌了下去。
生命力和借来的神性一起被抽出，汇成一道更粗的金色光流，没入高空。
那名临时圣灵跪倒在地，白袍空荡荡地贴在骨架上。
巴尔特看得眼皮一跳。
这女人……
不，这天使，比战场上所有圣灵加起来都可怕。
幸好。
她现在杀的是女神教会。
“跟上！”
巴尔特嘶吼。
“把他们赶下山！”
赤铜残旗向前压去。
女神教会的白金圣旗，一面接一面倒下。
……
高空。
薇尔莉特四翼展开，金色领域化成密集光线，覆盖整片赤铜圣山战场。
她脸色很冷。
看不出半点胜利的喜悦。
每一缕被抽来的生命力，都让羽翼更凝实。
每一道金色光流，都让天使本源在体内扎得更深。
力量在增长。
厌恶也在增长。
这些人是女神教会的军队。
他们手里沾着血。
献祭、屠杀、净化、侵略，他们全都参与过。
可当天使领域抽干他们时，那些塌陷的脸、蜷缩的手、临死前还攥着圣徽的枯指，依旧扎得她灵魂发痛。
这就是天使的力量。
靠生命维持。
靠信仰燃烧。
外表越神圣，内里越肮脏。
薇尔莉特强行压下胸口的不适，继续分流金色领域。
避开战神教会。
避开赤色联邦。
避开艾拉所在区域。
压向女神教会后方最后几支还能维持编制的圣裁军。
忽然，四片羽翼同时一滞。
远方天际。
圣光之城方向。
云层裂开。
一轮白金日冕外裹着暗红圣辉，从云海尽头升起。
那道身影一步踏出，跨过数十里天空。
破碎冠冕已经不见。
教皇冠袍被血色圣光烧成流动的光质。
身体接近透明元素。
十二道圣环在身后层层展开，最后凝成一轮巨大的血色日冕。
乌列尔。
女神教皇。
半神之姿。
薇尔莉特瞳孔微缩。
血色圣辉撕开云层，战场上所有白金圣光都被同一个意志唤醒，齐齐朝那道身影低伏。
原本溃散的女神教会残军抬起头。
泥水里，干枯未死的修女伸出手。
圣裁军残兵跪倒。
白金旗帜重新颤动。
“冕下……”
“教皇冕下亲自参战了！”
“女神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