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梵界出世的星域已经拥挤得不像话了。
原本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虚空,连恒星都没有几颗,亿万年来无人问津。
但现在,这片星域却像一锅煮沸的粥,空间结构承受不住这么多至高存在的力量同时汇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玉帝到了,尊者到了,万法仙门的七执道到了四个,神械族长到了,第一行错误的顶级错误也到了。
而在更远处,还有更多气息在潜伏。
祂们没有亮明身份,甚至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但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这些存在,是独行者。
在宇宙大狩猎的时代,绝大多数至强者都选择了组建势力,但总有一些存在,祂们不愿意被势力拖累,选择了在黑暗森林中独行,以万物为猎。
祂们可能是某个灭杀了自己文明的域主,可能是某个已灭亡文明的最后遗孤,可能是从某个未知维度流落到此的异界来客,也可能是在某个遗迹中获得了逆天机缘的幸运儿。
祂们没有势力,没有盟友,没有后援。
但祂们每一个人,都足以让一方势力忌惮。
此刻,这些独行者们也都来了。
梵界的诱惑,连祂们也抵挡不住。
而此刻,所有存在都聚焦在那个正在出世的梵界之上。
梵界正在从空间中剥离出来。
最先显现的是外围的残垣,这是梵天创世时立下的三界四洲的边界墙。
边界墙之后,是梵界的天空,它散发着带着金色微光的靛蓝色,像极乐世界传说中的天色。
天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浮岛,浮岛上还残留着枯死的菩提树林、半塌的梵塔。
浮岛之间,有干涸的乳海,梵界传说中的不死甘露之源,已经枯竭,只留下银白色的海床。
再往深处,是梵天的居所,梵天莲花宝殿。
它并不完整,一千朵莲瓣毁了一半,七根擎天柱倒了三根。
但即便残破至此,梵天殿依然散发着一股让所有近仙级都屏息的威压。
梵天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株妙树。
它的光芒穿透了残破的穹顶,穿透了正在生长的梵界外壁,穿透了星空,一直照进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这是梵天妙树!
传说梵天创世时,以此树定三界、分四洲、立十方,树根为宇宙之基,树干为法则之柱,树叶为众生之器。
一时间,贪婪、渴望、警惕、杀意......
种种情绪在星空中交织碰撞。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
因为祂们都知道,近仙级之间的全力交手,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让膜宇宙在数千光年的范围内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而数十位近仙级同时混战,后果将更加可怕,可能会导致十分之一以上的宇宙毁灭。
但现在,还没有到最终决战来临的时刻。
宇宙毁灭的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祂们都在等,等一个既能夺取梵界、又不至于让宇宙毁灭的好时机。
终于,一日过去,梵界完全出世了。
玉帝端坐銮驾之上纹丝不动。
尊者手中念珠缓缓捻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万法仙门第一执道万化主也没有动。
那些藏在暗处的独行者们,更是沉得住气,祂们本就是最擅长等待的生物,在宇宙的夹缝中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
所有存在都在等,但等待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叫佳利的文明之主。
祂的气息在所有存在中算不得强,但祂的动作是最快的。
在某个连近仙级都难以精确捕捉的间隙里,祂动了。
祂的身形在星空中碎裂成数亿道碎片,每一道碎片都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前进。
有的化为引力,利用引力可以穿透膜壁的性质,在膜壁上做穿插运动,这种穿插运动就像在纸面上穿针一样,纸面上的生物根本感知不到。
有的潜入膜壁缝隙,在膜壁缝中穿梭前行。
有的混入在场势力的气机中,接着气机掩护接近。
有的进入在场存在的记忆中,进入该存在记忆中梵界,再由虚转实,进入真实的梵界。
这些碎片无法被单一锁定,因为它们中的每一片都携带了祂全部的存在信息,任何一片抵达目的地,祂都能完整重组。
祂的目标是梵界宫殿中的梵天妙树,只要触摸到它,祂相信届时自己不会弱于任何存在。
“狂徒!”
一声冷斥,从九龙辇的方向传来。
玉帝甚至没有抬手,仅仅是祂身周的金色帝气震荡了一下,佳利文明之主的数亿道碎片就在同时被定住了,无法再前进一寸。
“在吾驾前,也敢行此偷天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