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之上,江起身上弥漫着一种如山岳般沉凝的气息。
在他原本的构想中,是想将[玄龟负碑法相]“镇”与“载”的意境分别融进大脑与全身骨骼。
“碑”作为“镇”,融进大脑,作为意识的定海神针。
大脑是意识的王座,是一切感知、思考、意志的发源地,是统御全身的中央枢纽,如果能以“碑”镇守此处,则意念如磐石,万法不侵,任凭外界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龟”作为“载”,融进全身骨骼,作为肉身之架。
骨骼是人体的梁柱,是承载一切力量的基础,如果能以“龟”承载全身,则肉身如大地,厚重坚实,任凭什么力量加身,也能稳稳托住。
意识如碑,统御万念。
骨骼如龟,承载肉身。
从意识核心到肉体支撑,自上而下,由内而外,二者合一,方为圆满。
但——
理想丰满,现实残酷。
他的大脑是意识的核心,是自我认知的最后堡垒,天生排斥一切外来力量的侵入。
每次他尝试将法相融进大脑时,都会引发剧烈的意识震荡。
江起也十分小心,毕竟这是危险操作,稍有不慎,就不是心脏炸裂时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自我的抹除。
一次、两次、三次......数万次尝试,数万次失败。
最终,他决定,暂时放弃头部,将玄龟负碑法相全部融入骨骼。
而目前,江起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个速度比前三道法相慢了好几倍不止,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越往后,越是接近仙级的门槛,每一步都如逆水行舟,艰难无比。
不过,正当他继续融合下一块骨骼时。
他忽然发现了银河之外的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五位近仙级,身后跟着数百位帝级。
祂们来自不同的文明,形态千奇百怪,但每一道气息都不低于帝级初阶。
数百道帝级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星空都为之暗淡的恐怖气势。
祂们停在银河系边界外,没有立即闯入,而是十分挑衅的向银河系施压。
其中一位近仙级,是一个巨大的恒星,恒星上长出了类似于人类的双腿双脚,祂震荡出意念:
“藏头露尾的银河之主,还要躲到几时?”
“你躲在这里这么多年,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宇宙大狩猎,人人都在争抢,就你缩着脑袋过日子,怎么,是怕了?”
“今日我噬界五祖特来征收此地,充作我等终战之资,识相的,滚出来,本座保你一条活路,否则?呵!本座将这银河系搓磨成粉,让这方天地的生灵,尝尝何为绝望!”
意念回荡中,祂身后的数百位帝级哄然大笑。
笑声在星空中震荡、传播、交叠,刺耳而放肆。
有的帝级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帝级笑得浑身触须乱颤,有的帝级笑得环形口器里的牙齿都快掉出来了,一口吞回去又继续笑。
笑声在星空中传播,银河联邦的高层们面色铁青,几十万亿民众也都表情愤怒。
另一个近仙级笑够了,道:
“怎么?不敢出来?”
“软柿子就是软柿子,我等不远亿万光年而来,连个招呼都不敢打,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第三位近仙级啧啧有声,祂的形态像一尊青铜雕像,通体遍布锈蚀的纹路:
“怪不得说这位银河之主是个乌龟性子,两百多年前圈了银河自立,之后就缩在壳里再没露过头,这些年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祂都装作没看见。”
“怕不是已经实力停滞了吧?”
“我看也是。”,第四位近仙级附和,“否则,我们在他家门口叫阵,他怎么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恒星近仙级一笑,恒星表面竟然裂开一个嘴巴:
“不急,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受不了了,让他的子民们都绝望,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我们再进去收割,岂不是更痛快?”
祂的意念不加掩饰,传遍了周围无数星域。
这一刻,宇宙各处都在观望这一幕,还有一些独行者和中小势力的探子,也在暗中观察。
祂们也想借着这所谓的噬界五祖知道,这位曾经一拳打崩更生主的银河之主,真正实力如何。
太阳之上,江起缓缓起身。
他知道,自己一直与世无争,既不参与掠夺,也不参与宇宙格局的争锋,很多人渐渐把他当成了软柿子。
这很正常。
或者说,早晚有此一战。
不过,仙级之路难走,从融合[水之权柄·中]开始,他已经在太阳系上闭关了二十多年,如今还遇到了瓶颈,即便他情绪稳定,现在心情也确实不太好。
他一步踏出,便已置身于银河系外。
“哟,出来了?”,恒星形态的近仙级嗤笑,“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躲到天荒地老呢。”
祂的身后,其余四位近仙级也向前靠拢。
一尊通体漆黑的类人剪影,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像,一尊由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而成的球体,一尊像是无数琉璃碎片拼合而成的头颅,下面是一串内脏。
五位近仙级,各据一方,围成了一个半圆。
祂们身后,数百位帝级的气息连成一片,逼视着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