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
一番番寒暑酷夏,一番番冬去秋来!
石猴与敖彩走遍了大山大河,不知去处,一直往前走。
途经无数地方,见识了天地之广袤,自身之渺小!
其中亦遇到了不少艰难险阻。
结伴而行,不离不弃,倒也应景。
这一日!
石猴与敖彩在一座山下的集市,吃完了一碗小面,朝山上走去。
隐约听到山中有歌声传来: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
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注:《满庭芳》)
石猴听着歌声,停住步伐,认真聆听,“六公主,你听!”
敖彩也在听。
石猴听到歌声,道心变得宁静。
观棋烂柯,何为?光阴弹指、世事虚幻。
石猴刚出海时,心还比较急切,急迫,想要快速学得一身通天彻底的本事。
但随着经历多了,心境豁然变化,跳出世俗时间桎梏,不被俗世荣辱迷惑。
伐木丁丁,何意?大音希声、顺应自然。
修道,无处不在,更在本心!
云边谷口徐行?虚己顺物,不紧不慢。
与天地同息、和自然合一!
石猴笑了,大笑,抓耳挠腮的大笑。
“猴哥,你笑什么?”
石猴解释道:“若是刚出海的我,听到这歌声,或许听不出其中真意,恐会白白错失仙缘。”
“现在听到了其中仙缘,因此而欢喜。”
石猴不再多言,快步上山,“老神仙,老神仙。”
不多时。
一砍柴的樵夫从山上走下,放下肩上木柴,解开腰间葫芦,喝了一口水,大笑道:“我算是什么神仙。”
敖彩开口道:“您若不是真仙,怎会唱出如此深奥的歌来?”
樵夫笑着解释,“我不是神仙,是山上的老神仙教我的,干活时,唱上几句,浑身有力气。”
山上有神仙!
石猴作揖拜道,“多谢,多谢。”
敖彩又开口道:“山上既有神仙,你为何不随神仙修行?”
樵夫道:“我若上山,家中老娘,妻女又该如何?”
“我没有那么仙命!”
“你们若上仙尽早去吧,我下山卖柴去了。”
石猴再次拜谢。
石猴、敖彩辞别了樵夫,继续上山,沿着山间小路前进!
不多时!
看到了一座石碑,其上有道纹镌刻:
石猴这几年,跟敖彩学了不少道纹。
石猴、敖彩瞧见石碑上的道纹,异口同声念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就在石猴念出口时。
天地间的劫气骤然翻涌,劫气浓郁了倍余!
石猴更是明白,这就是自己最终要到的地方!
石猴步伐轻盈,朝里走去!
复行百余步,瞧见一道场。
刚至道场前,正欲敲门!
便见着道场里走出一名童子。
童子看了一眼猴子与龙女,笑道:“老师正在讲道,说外边来了两个拜师的,就是你们吧?”
石猴作揖行礼,“石猴见过师兄。”
“敖彩见过师兄。”
童子会意点头,“嗯,随我进来吧。”
石猴、敖彩随童子进了道场,青石铺路,散发着古朴典雅的玄妙深邃。
不多时,行至道台!
便见着一仙风道骨的道人,静坐于高台之上!
道台左右,有数弟子正在听道。
石猴、敖彩行至道台之上。
盘古缓睁开了双眸,目光看向石猴与敖彩。
“你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石猴大拜,“弟子是从东胜神洲来的。”
“弟子是从东海来的。”
盘古淡然一笑,“胡说!”
“东胜神洲距此隔着亿万里,更隔着茫茫大海。”
“来啊!把这个满嘴胡说的猢狲,叉出去!”
石猴连忙解释道:“弟子当真是从东胜神洲来的!”
“这一路走过千山万里,一步步走来!”
“求老师明鉴!”
敖彩也急了,“我俩真是一步步走来的…求老师明鉴啊!”
“石猴为了拜师,这一路历经千难万难……”
盘古淡然一笑,微闭双眸,装模作样推算了一番!
石猴能够走到灵台方寸。
实则早已达到了盘古的磨炼要求。
耐得住寂寞,不急不缓,不紧不慢。
道在蝼蚁、在瓦甓,在平常的任何一件小事。
盘古再次开口道,“所言确实不虚。”
“从今天起,你二人便是我的弟子。”
“我名,须菩提。”
“老师,拜见老师!”
石猴、敖彩同声拜见老师!
盘古目光聚焦石猴,“你可有名字?”
石猴如实道:“弟子无父无母,是从花果山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家骂我我也不恼,无名无姓。”
盘古会意点头,“你且走两步。”
“是!”
石猴走了几步。
“呵呵,你走路倒像是个猢狲,去掉兽字旁,便姓孙,可好?”
石猴跪拜,“求老师再给弟子取个名吧。”
盘古点头,“我门下,当有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到你这一辈,是个悟字。”
“心性澄澈,即是一个空字。”
“便叫你悟空,可好?”
(佛本是道,取名并不存在佛性超过道的意味)
猴子欣喜,抓耳挠腮是本能,“我有姓了,我有名了,孙悟空,孙悟空!”
敖彩也十分欣喜,“悟空,悟空,孙悟空。”
“哎!”
敖彩默默道:‘还是猴哥好听……习惯了!’
敖彩连忙拜道,“老师,弟子呢?弟子该叫什么?”
盘古陷入了沉思,“你…不是有名字?”
“啊?”
“弟子入了门,也该叫什么悟字……”
盘古摇头,“悟字辈用完了,到你当是圆字辈了。”
“圆音。”
敖彩拜道:“是!弟子多谢老师!”
‘还没有悟空好听呢……’
“明日讲道。”
盘古虚影虚幻,离去。
众弟子同声,“恭送老师。”
广运笑着走出,“悟空师弟,圆音师妹,我名广运。”
一听广,便知晓是辈分最大的。
“大师兄。”
其余一众弟子也纷纷介绍自己。
有叫广智的,有叫广谋的,有叫慧法的。
悟空入了门,就是小师弟,小师妹。
一众师兄比较和善谦让友爱。
广运带悟空、敖彩到了住处。
住处古朴典雅,很简单,放着蒲团以及道衣。
“这一路走来,师弟师妹也累了,今日好好歇息歇息。”
“明日辰时,老师讲道。”
“多谢大师兄。”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好好休息吧!”
与此同时。
敖彩成功拜师的消息,传回了龙族!
烛龙欣喜不已!
“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敖广,你抖什么?今天不打你!”
“孙儿…怕……”
“算了,既然你怕…还是打你一顿吧。”
敖广哭了,“为什么啊?”
“太高兴了,打你一顿庆祝庆祝!”
“呜呜呜!苦!实在是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