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明天请假)
“滚。”
一个字出口,平平淡淡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街口所有人的脸上。
瞬间,万籁俱寂。
那些原本围在远处,看热闹的各族强者,脸上的表情齐齐一僵。
岐渡城是什么地方?
宇宙海的杂乱聚集点,每天上演的破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拉人入伙的,街头下套的,强买强卖的,什么鸟事都有。
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现在,一个明面上只有星海境的狮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破镜会的星穹境小队长……滚?
这戏码,可就不多见了。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个镜魇族队长的身上。
那名镜魇族队长,明显也是呆愣了一下。
他身为破镜会巡逻队的队长,星穹七阶的强者,在这外环地界绝对算是有头有脸的任务,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队长?
可今天!
现在!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星海境狮人,让他滚!
“你……”
他那张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镜面的脸庞上,血肉那半边青筋暴起,镜面那半边,一层层银白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法则波动眼看就要爆发,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怒意是真的。
杀意也是真的。
可岐渡城的规矩更真。
城池三边,那三枚分别代表着类人族、覆甲族、游鳞族的巨大星主徽记,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浩瀚威压。
那是三位轮值星主留下的禁杀铁律!
是岐渡城内所有生灵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刀!
在这里动手,不问缘由,不问身份。
只要判定为私斗,星主神念便会降临,直接抹杀!
过去,也不是没人仗着背景试过。
结果,尸骨无存。
破镜会是强,可还没强到能让星主给他们开后门的程度。
“你……很好。”
队长死死盯着陈平渊,眼中杀意肆虐。
陈平渊看着他,嗤笑一声,然后闲庭信步一般,直接从三人中间穿了过去。
身体与那队长相距不过一米,对方那外溢的法则涌动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想动手。
又不敢。
这就是规矩的好处,也是规矩的坏处。
三人只能站在原地,用能杀人的目光,眼睁睁看着陈平渊的背影逐渐融入混乱的人潮。
“队长……就这么让他走了?”
旁边一名队员压着嗓子开口,镜面般的瞳孔里闪着寒光。
“少爷那边?”
那队长脸上的镜纹缓缓流转,他发出了一声满含杀意的冷哼。
“走?”
“在这岐渡城,他能走到哪里去?”
“通知少爷。”
“猎物不上钩,警惕性很高,但已经被我们圈起来了。”
...........
消息,几乎是秒传回了内环。
破镜会驻地,高塔之内。
魇陇正半卧在座椅上,手里抓着一枚暗红源珠。
源珠内部,一团被炼化过的血肉精华正在翻涌,每一次被他吸入体内,他的体表便会泛起一阵细密镜纹,随后又归于原状。
他的下方,一名镜魇族正躬身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完汇报,魇陇那他俊美面容上,不仅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拒了?”
“报了我破镜会的名号,还当街让巡逻队滚?”
下方汇报的镜魇族侍从身体微微一顿,低着头:“是。据巡逻队回报,原话……就是一个字,滚。”
“有意思,真有意思。”
魇陇坐直了身子,将手里的源珠随手抛了抛。
“一个星海境,敢无视我破镜会的名号,还敢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不是背后有人,就是脑子坏了。”
“查到他落脚点了吗?”
“外环,冥壳旅店。登记名为烬狮,租期百年。”
“冥壳旅店……”魇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眼忽然一挑,
“呵,这不巧了么。”
他随手点开个人终端,直接拨通了一个通讯。
很快,一道全息光影浮现在半空。
画面中,一个身形精壮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着笑,额头上的几道狰狞兽纹,都因此显得滑稽起来。
“魇陇少爷?”
魇陇瞥了一眼中年男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问:
“席乌管事,我记得外环冥壳旅店,都是你的产业吧?”
席乌管事腰弯得更低了,连忙答道:“是是是,微薄家业,让魇陇少爷见笑了。不知道魇陇少爷有什么指示?”
“你的一个店里,刚住进去一个星海境的狮人。”
魇陇指尖一划,将陈平渊面孔投影了过去。
“把他赶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通知你们那一圈的所有旅店。”
“谁敢收留这头狮子,就是不给我破镜会面子,懂?”
席乌管事看到那张狮人面孔,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半句缘由都没问。
“懂!懂!我马上办!”
...........
半小时后。
陈平渊回到冥壳旅店。
他刚踏入大门,前台后那个独臂的兽人壮汉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复杂,有好奇,有诧异,唯独没有同情。
啪。
一张宇宙币卡片,被他拍在桌面上。
“你的房,不租了。”他盯着陈平渊,声音低沉。
“还有,那张万族讯息交流广场的入场券,还回来。”
陈平渊看着桌上的卡片,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
“理由。”
“客满。”
“我已经住进来了。”
“所以我现在把钱退给你。”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做任何解释,只是盯着陈平渊。
大厅里,几个正在喝酒聊天的住客瞬间安静下来,动作都停了。
一个鳞甲族人低声笑了笑,刚笑出半声,就被旁边同伴用手肘撞了一下。
那同伴眼神示意他闭嘴。
能在岐渡城开旅店的人,背后多少都有主。
这种赶客,明摆着不是店家自己的意思。
陈平渊没再废话。
他抬手一挥,那张入场券直接飞回柜台,同时隔空摄走宇宙币卡片。
那壮汉见他如此干脆,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平渊转身朝外走。
快到门口时,那壮汉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一道细微的传音传入陈平渊耳中。
“同为兽人,奉劝你一句。岐渡城内虽然禁杀,但有些事,比直接杀了你还麻烦。”
陈平渊脚步未停,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
他走出旅店,外环的街道依旧吵闹喧嚣。
青衣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缓缓响起。
“公子,是破镜会。”
“嗯。”
陈平渊不紧不慢地走入人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陈平渊难得享受了一把被全城排挤的滋味。
他连续走了四家旅店。
结果,毫无意外。
第一家,前台直接说客满。
第二家,门口接待刚看清他的脸,就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拉倒他身前。
第三家是另一家和破镜会同等的大势力,说的是阵法维护。
第四家最直接,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大门。
青衣的声音在识海中再次响起,这次,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冷意。
“破镜会在岐渡城的势力,比万古长青情报里写得更深。”
“他们不仅控制守卫,连这种基础产业都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面封锁。”
“公子,我们被针对了。”
陈平渊走在街边,姿态依旧松散,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恼怒,甚至有点想笑。
“情报也会过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也没有什么不同。
“源海分身伪装成狮人,体型压到常规大小,气血涌动也已经封了大半。”
“可经过星主指骨强化的肉身,本质上的层级,还是太高了。”
“我现在,有点明白朝天星主当年,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盯上了。”
陈平渊忽然笑了笑。
笑意不多,更多是自嘲。
“功法可以藏,法则感悟可以藏,神魂强度也可以藏。”
“但肉身强度就摆在这里,总有特殊能力和序列仪器能看出端倪。”
他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望着来来往往,形态各异的万族生灵。
“他们看着我这具身体,大概……和我看那些星神遗骸,没什么区别吧。”
“都是材料。”
青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公子,要不去内环万鳞盟的总部据点?他们是游鳞族的势力,和类人族的破镜会向来不对付,破镜会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你能想到,他们自然也想到了。”
陈平渊说着,目光远望。
只见极远处街道尽头,十几道身披破碎菱镜战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