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别碰那面旗子
段天河一声怒喝，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他没有立刻拍板，而是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后勤科长。
“后勤储备情况如何？弹药、水源、燃油、医疗、食物。给我个交底。”
后勤科长脸色发苦，翻开手里的平板，声音越说越低：“司令，情况很不乐观……这破林子湿度太高了，咱们的部分弹药已经开始受潮，必须重新进行防潮处理。水源倒是不缺，到处都是水洼，但微生物污染严重，现有的净水设备处理起来很吃力。至于燃油……”
他咽了口唾沫：“满载高强度机动作战，只能撑半个月。如果要打长期的拉锯战，根本撑不起这摊子。”
段天河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仗还没打，后勤的绞索就已经套在脖子上了。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紧急通讯请求。
“第三飞行中队传回新画面！”通讯兵大喊。
段天河猛地睁开眼：“接进来！”
屏幕上，是东南方向四十七公里外的一处树冠缺口。
镜头拉近。
那是一处明显经过人为布置的简易标识：三块被烧得焦黑的巨木，在潮湿的泥地上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箭头。而在箭头旁边，赫然插着一支被雨水打湿的军用信号旗！
旗面上，隐约画着一个简化的八一图案，以及……
“放大！”刘伟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带上了一点颤抖。
画面被逐帧放大。
“司令……”刘伟咽了口唾沫，“这是军旗……而且，旁边还有中部战区的标志。”
整个东部战区指挥车内，看到那面信号旗的瞬间，绷紧的气氛松动了，许多军官本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在这片陌生的原始密林里，失联的直升机，三百米长的巨兽，压得人喘不过气。此时此刻，任何一点友军的痕迹，都像夜里的一堆火，让人心里有了底。
“旗帜的制式没有问题，完全符合中部战区的标准。”刘伟快速比对着数据库，“这个箭头的指向，也符合中部战区从湿地向中央黑雾区域试探推进的路线。我判断，这很可能是中部的侦察队留下的救援或指路标识。”
“司令，我们得派人去接应！”装甲旅旅长急切地说道。
段天河却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他盯着屏幕上那面在风雨中飘摇的旗帜细究。
雨水顺着旗面往下流。
那个原本应该鲜红的八一图案，此刻看起来像被暗红色的淤血泡过，正在一点一点变黑。
“不对劲。”段天河沉声说道，“命令直升机，只许悬停拍摄，不许降落！派无人机，沿着那个箭头的方向，给我低空飞进去查！”
“是！”
画面中，无人机顺着箭头指向的方向，钻进了密林深处。
林子里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一条天然的河谷出现在镜头前，直通向圆盘位面的中心方向。
河谷两侧，许多巨树树干被重物踩断，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树汁。
地面上，一片狼藉。散落的弹壳、撕碎的作战服布条，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停！放大地面血迹！”刘伟喊道。
无人机的镜头贴近地面。
弹壳的黄铜光泽还在，很新，血迹也是鲜红的，没有干涸的迹象。
可是，无人机的镜头在这片狼藉的河谷入口扫过几遍。
没有尸体，一具都没有。
“这血迹的走向……怎么这么怪？”操作无人机的战士看得嗓子发紧，手指悬停在键盘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屏幕上，那些血迹没有被野兽向外拖拽的痕迹，反倒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河谷深处。
那画面，像是那些受了重伤、流着血的士兵们，在临死前，排着队，一点点爬向了河谷尽头的同一个地方。
众人后背发凉。
“高振。”段天河拿起通讯器。
“到！”
“带上你的混编侦察队，工兵、通讯兵、特战队，一共二十八人，立刻前出河谷。”段天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去接触那面旗帜，而是建立远程观察点，取样，确认是否存在中部战区的幸存者。一旦发现任何无法理解的异常，立刻撤退，允许自由开火！”
“侦察队明白！”
一小时后。
高振带着二十八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摸到了河谷的入口处。
这里的环境，安静得让人发毛。
没有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头顶树冠上凝结的水滴，偶尔落下，砸在腐败的落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那面军旗，就插在二十米外的地方。
湿透的旗布紧紧贴着旗杆，那个八一图案在树冠投下的阴影里，暗红发乌，像一只闭着的、正在流血的眼睛，盯着他们。
“全体警戒，交替掩护。”高振打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的通讯联络网内，段天河亲自给另外四大战区发送了同一条明码信息：
【东部战区共享密林巨兽影像，各战区汇报当前情况，核实友军位置。】
北部、南部、西部的通讯很快回传了简短的确认指令。
可是，中部的信号，却迟迟处于杂音状态。
“呼叫龙司令，这里是东部战区，收到请回答，重复，收到请回答！”刘伟焦急地对着麦克风喊道。
他准备切频重新呼叫时。
大屏幕上，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强行跳了出来，覆盖了原本的界面。
来源标注不是五大战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
【大明-0888】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年轻、平静的男声，响了起来。
第一句话，就让整个指挥车内没人再说话。
“段司令，如果我是你，我劝你最好让你的兵，别碰那面旗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