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大捷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沪城的大街小巷。
沪江机械制造厂里，工人们胸膛挺得笔直。
食堂里，炊事班长老王把半袋子白面拿了出来，给大家蒸了馒头，说是庆祝咱们龙国上空再也没人敢随便飞了。
整个厂区都洋溢在狂欢气氛里。
只有一个人例外。
林天佑站在一号车间角落，面前是码放整齐的钢坯，散发着金属光泽。
这些就是从吴庆海那个秘密地窖里缴获的AISI4140铬钼合金钢，是整个50式突击步枪生产线的命根子。
罗明旭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满面红光的走过来，缸子里泡着几根茶叶，是他攒了半年的珍品。
“天佑同志！大喜事啊！”罗明旭一巴掌拍在林天佑肩膀上，“津门那边，沈明那小子干得漂亮！一炮仗干下来一架，吓跑一架！你那套天网，真是神了！”
林天佑回过头，脸上不见喜色，只是指了指面前的钢坯，声音沙哑：“罗代表，你数过这些钢还剩多少吗？”
罗明旭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这……不是还挺多的嘛，堆了挺高。”
“多？”林天佑拿过旁边的一张生产日报表递了过去，“万吨水压机一天三班倒冲压两千个机匣。电解槽二十四小时不停一天能出一百五十根枪管。流水线已经跑起来了，我们现在的日耗钢量是三百二十公斤。”
他顿了顿，伸出两个手指。
“按照这个速度，这堆钢材，只够我们再用十四天。”
“十四天之后，枪管、机匣、枪栓……所有核心零件全部断供。我们这条全国唯一能造新枪的生产线，就得停工。到时候，这台万吨水压机，跟一堆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罗明旭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开始发抖，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毫无知觉。
胜利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浑身冰冷。是啊，武器再好，没有材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千里之外，深夜的四合院里，炭火烧得正旺。
首长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津门防空部队发来的加急战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另一份，则是沪城第一兵工厂用最高等级密电发来的《关于4140号特种钢材储备及产能危机的紧急报告》。
首长抽着烟，紧皱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上满是凝重。
“原料……原料……归根结底，还是卡在了原料上！”
他停住脚步，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转身对一旁的马主任说道：“我们自己的钢厂，炼不了这种铬钼钢吗？”
马主任脸色难看，他摇了摇头，声音艰涩：“首长，我问过兵工局的专家了。这种钢对铬和钼的配比要求极为苛刻，冶炼温度也要精确控制。我们……我们没有铬矿，钼矿的开采和提炼技术也几乎是空白。别说炼，我们连炉子都合不上那个温度。”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这种憋屈让人难受。
首长沉默了一分钟，屋里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爆开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光芒。
沪城，第一兵工厂。林天佑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天了。
他知道燕京肯定会想办法，但他更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一片空白的工业基础上，在十四天内变魔术一样炼出4140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必须找到替代方案！
夜深了，窗外传来几声犬吠。
林天佑拉上窗帘，反锁了房门，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和决然。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他心念一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超时空直播系统启动……】
【正在连接2025年龙国军工论坛……连接成功！】
直播间亮起，在线人数从0开始缓慢跳动：5，12，27……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墙边，拉过来一块小黑板，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标题：
《剧本杀新剧情：绝境钢铁》
然后，他开始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
【AISI-4140钢，化学成分：碳0.38-0.43%，锰0.75-1.00%，磷≤0.035%，硫≤0.040%，硅0.15-0.35%，铬0.80-1.10%，钼0.15-0.25%……】
他写得极其详细，连热处理的温度和金相组织要求都一一列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慢悠悠地飘过。
【龙牙特战-007：哟，主播今天不开机床，改上材料课了？这剧本设定够硬核啊。】
【兔子爱吃鹰：4140，我熟啊，我司做高强度螺栓就用这个。主播这是要手搓枪管了？】
【铁血战魂：主播这粉笔字可以啊，比我大学教授写得都好。】
林天佑写完后，放下粉笔，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
“各位，今天的剧情遇到了一个死结。”
他指着黑板上的化学式，“剧本设定里，主角方，极度缺乏铬和钼这两种关键元素。库存只有不到0.1%，可以说是没有。”
“现在，主角需要在不使用这两种元素，或者用极少的量的情况下，炼出一种性能无限接近4140钢的替代品。要求抗拉强度不低于655兆帕，屈服强度不低于415兆帕。各位剧本杀大神，有什么好点子吗？在线等，挺急的。”
他的话音落下，弹幕安静了三秒钟。
【兵工小卒：卧槽？不用铬和钼，还想炼出4140的性能？这什么地狱难度的剧本？编剧疯了吧！】
【局座后援会会长：这……不可能啊。铬是保证淬透性的，钼是防止回火脆性的，这两个没了，炼出来的就是一块废铁，一打就断。】
【东风快递员：这题超纲了，我一个送快递的哪懂这个。主播，要不你给主角开个挂，让他出门捡两座铬钼矿？】
看着弹幕的反应，林天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突然飘了出来，字体还加粗了。
【材料博士狗：等一下！主播，你剧本的背景时间，是不是设定在五十年代初期？】
林天佑眼睛一亮，立刻回答：“对！就是那个时期！”
【材料博士狗：那就对了！那个年代，我们国家被全面封锁，镍、铬、钼这些合金元素根本拿不到。当时有一批老专家，硬是走出了一条邪路……不，应该说是神路！他们搞出了一种我们国家独有的特种钢系——无镍铬，硅锰钒钢！】
【材料博士狗：主播你听着！记下来！放弃铬钼！用硅和锰来提高淬透性，用钒来细化晶粒，提高强度和韧性！这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路子！】
紧接着，一长串详细的配方和工艺参数，像刷屏一样出现在弹幕区。
【材料博士狗：基础配方：碳0.35-0.42%，硅1.2-1.6%，锰1.3-1.65%，钒0.1-0.2%。关键点在于热处理！淬火温度860摄氏度，油冷！回火温度560摄氏度，保温两小时！这样出来的材料，性能绝对不比4140差！甚至在某些低温冲击韧性上，还要超过它！】
林天佑呼吸都停滞了！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稿纸上疯狂地记录着弹幕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
硅！锰！钒！
这三种材料，新龙国虽然也紧缺，但矿藏储量并不少，至少有路子搞到！
一条全新的、完全可行的道路，就这样被76年后的一个网友，用几条弹幕，清晰地铺在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