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光的逻辑没有问题。
日本没法出产火药和炮弹，因为日本没有硝石。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日本只是没有硝石，但其他东西一应俱全。
天雄军为何来到日本后一直按兵不动，为何一直抽调大批日本劳工在修建、在挖矿、在冶炼？
因为军工厂在日本设立了分厂，一个只打造炮弹和火炮配件的分厂。
火炮的射程和威力直接取决于炮管的锻造技术，做不到金属提纯一切都是徒劳。
放在以前，金属提纯难如登天。
孙元化打造的瀑布水流锻造法，也只是让提纯的过程变得相对简单些。
但锻造出来的金属韧度密度，并不能支撑新式火炮的强度。
而且无法量产。
真正让大明彻底解决金属提纯，并开始量产的还是蒸汽机的完善。
有了蒸汽机，就能在任何拥有铁矿之地锻造武器级铁料。
所以炮弹，早已在日本开始量产。
不需要远洋从大明本土运来，唯一从大明本土运来的只有整炮、蒸汽卡车和钢铁战车以及硝石。
这就是崇祯说的，老卢能打出去多少朕就供应多少的底气。
所以想让天雄军弹药耗尽只有一个办法。
让萨摩藩的铁矿枯竭，让长崎储量巨大才刚刚开采的煤矿枯竭，让漫山遍野的树木顷刻间消失。
但这一点莫说德川家光，就是他们信奉的八岐大神也做不到。
这还不提那所谓的八岐大神，会不会在露头的时候就被道祖捏死泡酒。
大明境内的轮胎也被运到日本开始批量换装。
而换了真正橡胶轮胎的蒸汽卡车，在日本劳工修建的水泥路上风驰电掣不停运输炮弹。
这就是秦良玉，给天雄军将领上一道凉瓜焖鸭的原因。
稳住去打，一路碾压。
老卢现在的形象很军阀。
大兵们穿着制式迷彩战衣，而他则是穿着崇祯亲自设计的薄款长袖衬衫。
脸上卡着墨镜头上戴着大檐帽，座驾是大明机械厂出产由他们家陛下首驾的蒸汽吉普车。
大明出产的第一批吉普车，被崇祯让人送去给了都督秦良玉。
有了吉普车的加持，都督砍人的效率会被拉满。
听清楚，不是第一辆，而是第一批。
无论这兜里如何干瘪，无论清吏司如何玩命要撞死在宫门前。
秦良玉的排场必须顶配。
这是属于崇祯的执念。
一出场数十辆吉普车呼啸而来，秦良玉大马金刀坐在吉普车上手持尚方宝剑。
身前身后跟着的都是身手一流的兵部精英，那场面想想都让人激动。
德川家光丢下手里的战损奏报，双眼微微眯起。
“等！”
明军的攻势愈发猛烈，炮火轰击的频率也开始明显增加。
就连钢铁战车也开始前压，做出随时都会强攻破城的准备。
但德川家光反而心下一喜。
之所以如此，定是明军的炮弹开始出现大幅减少。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反倒说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所以他在等，等四国岛出发的舰队传来消息。
等明军的炮弹被真正消耗一空的那一刻。
此战胜，将会彻底改写日本的国运。
非但能一举覆灭登陆日本的明军，更能得到明军的全部装备。
他在心中盘算。
最多三日明军的炮弹就会消耗一空，同时四国岛出发的舰队也会在传来消息。
所以他断定，明日的攻势会更加猛烈。
果不其然。
第二天明军的火炮阵营里加入了迫击炮，炮火猛烈程度是之前的数倍还多。
伤亡更加惨重，但他严令不得后退更不得弃墙避炮。
要让明军看着城墙上每时每刻都有人被炸死，要让明军看到他们的炮击是有效果的。
只有这样明军才会不停开炮。
而且他得到了正向反馈，明军炮兵阵地尤其距离城墙更近的迫击炮营地。
每时每刻都会传来领军之人的愤怒咆哮。
他的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就快了。
他得到的消息没错，天雄军迫击炮阵地的领军之将的确在跳脚骂娘。
他妈的，炮弹管够，那城墙上的傻逼倭寇个个都是固定靶，就这也能打偏．．．你们这群废物．．．
之前都是怎么练的．．．教官教的全忘了吗．．．．
你个瞎逼玩意．．．不知道瞄准了再放么．．．
迫击炮阵地的领军之将都快气冒烟了，之前练得好好的，移动靶的命中率都有七成。
现在打固定靶却打不准了。
大兵们也是纳闷呢，随后找来兵工厂的教官前来调校。
这些教官瘦瘦弱弱的都是文人，但却个个都是玩物理几何的高手。
他们有个很特殊的标配。
就是身上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背包里全是纸张算盘和能速写的炭笔。
被请来之后开始计算。
说了一大堆大兵们听不懂的，比如什么风向、风速、湿度、温度以及阳光反射造成的视觉误差之类的。
这些叠加，才造成大兵们的炮弹落点出现偏差。
但想教会大兵们这些是做不到的，这对会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大兵明显超标了。
随后他们给出了一个实用又简单的方法。
伸出大拇指在嘴里哈一下，然后感受风宿湿度瞄准。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日本出现了这样一则传说。
不要相信明人的大拇指。
当他们向你伸出大拇指的时候不是夸赞，而是在向你开炮。
啥原理不知道。
反正就是从那一刻起，大明的炮兵伸出大拇指在嘴里哈一下之后。
无论如何改变地形，也无论在何等环境地貌之下命中率高到离谱。
这样的炮击一连持续三天。
城墙上的日本兵卒损失已达上万，他们成了大明炮兵实操的教材。
但是一次性的。
德川家光的猜测再次应验，连续三天狂轰滥炸之后炮火停了。
这让日本人振奋无比，明军的炮弹没有了。
就在第四日清晨，明军大营再次响起连绵号角。
随后佐贺城墙上的日本人见到了攻城车，但和他们所知的攻城车截然不同。
因为这是一种拥有长长钢铁手臂的庞然大物。
在清晨的早上对着佐贺城墙缓缓逼近。
但若西垃们在这里会告诉日本人，这根本不是攻城车。
而是传送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