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顾长青站在精武堂门口。
这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藏在一条小巷深处。
外墙斑驳，门匾上的字已经褪色，但依稀能看出“精武堂”三个大字。
他抬起手，叩响了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出来。
是个小女娃娃，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她看着顾长青，眼睛瞬间亮了。
“小妹妹，你好。”顾长青蹲下来，笑着问：“你这里是武馆吗？”
小女娃娃使劲点头。
“大哥哥，你是想来学武的吗？”
“对呀。”
小女娃娃马上回头冲着里面喊：“爸爸，有个大哥哥说要来学武！”
喊完，她大胆地拉住顾长青的手，往里面拽。
顾长青被她拉着往里走。
穿过一个小院子，来到堂屋。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个子并不高大，一米七左右，寸头，三十五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五官端正，眼神沉稳，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和愁容。
他就是古实。
“雪儿，你干什么，快松手！”
古实快步走过来，想把女儿拉开。
但小女娃娃不松手，还仰着头说：“爸爸，这个大哥哥想来我们这里学武。”
顾长青看着古实，礼貌地点点头。
“你好，请问你这是武馆吧？”
古实点点头。
“是的。”
“那还收学员吗？”
古实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但很快，那亮色就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抱歉啊，精武堂现在不收徒了。”
“啊？”
惊呼声来自古雪儿。
她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爸爸。
“为什么啊？”
顾长青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在这时，堂屋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男人，看着比古实年轻几岁，三十出头的样子。
但他完全没有古实那种精气神。
邋遢得很。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眼眶发青，一看就是熬夜加酗酒的那种。
古雪儿一看到他，马上往古实身边躲了躲。
那男人看见顾长青，眼睛转了转。
“哟，来新人了啊？”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顾长青。
“古诚，回你房间去！”古实的语气很严厉。
但那男人完全不在意，反而抠了抠鼻屎。
“哥，给你说的事考虑好没有？”
他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
“反正武馆也开不下去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大家分钱。”
古实的脸色沉下来。
“古诚，你现在还算个人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压抑的怒意。
“爸去世的时候嘱咐我们，一定要将武馆开下去……”
“开下去开下去，开下去有什么用？”
古诚打断他。
“你看看这武馆，还有学生吗？半年了，一个学生都没有！水电费都交不起！”
两兄弟对视着，火药味越来越浓。
古实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还有外人在。
他转过头，看向顾长青。
“这位先生，真抱歉，精武堂现在确实不收徒了。你请别处求师吧。”
他说得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古诚却笑了。
“小兄弟，想学武是吧？”
他凑过来。
“可以啊！”
他指着古实。
“我哥可是明劲巅峰的武道高手，整个江城，你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老师了。”
“古诚！！！！！”
古实怒了。
但古诚还是不在意。
他继续对顾长青说：“不过我们这学费比较贵。”
顾长青问：“多贵？”
古诚的目光落在顾长青手腕上。
那块百达翡丽。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江城之王龙啸天的信物，但他认识牌子。
百达翡丽，几百万的表。
这人有钱。
他的眼睛转了转，最终伸出两根手指。
“200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古实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顺手抄起身旁兵器架上的一根短棍，作势要打古诚。
“爸爸不要！”
古雪儿赶紧拉住他的衣角。
古实被女儿拉着，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去。
“200万？”
顾长青反问了一句，做出犹豫状。
古诚看到他这个表情，以为有戏，马上又说：“其他武馆可能就收个2万，但他们都没真本事，你学不到什么东西。”
“但在我们这里，我哥当你老师，保证你到明劲境。”
他越说越来劲。
“那可是明劲境！整个江城又有多少个明劲高手？200万，你赚麻了！”
别说，顾长青真的在思考。
如果古实真能帮自己到明劲境，别说200万，就是2000万他也会想办法凑。
问题是——
根据原剧情，武道修行是讲究天赋的。
所谓天赋，就是根骨。
根骨好的人，练一天抵别人练十天。
根骨差的人，练十年也入不了门。
武道天赋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是筋骨。筋骨柔软又结实的人，适合练武。太硬的人动作僵硬，太软的人没有爆发力。
第二是悟性。武学招式、内功心法，都需要悟。悟性高的人一点就通，悟性低的人教一百遍也学不会。
第三是心性。武道修行枯燥又艰苦，没有毅力和耐心的人，坚持不下去。
这三样都具备的人，百里挑一。
自己适合练武吗？
还是个未知数。
顾长青下意识看向古实。
古实显然被气得不轻。
“胡说八道！”
他大骂古诚。
“武道修行，首重天赋！没有天赋，再高明的武修也不能保证一个普通人踏入武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顾长青。
“小兄弟，让你看笑话了。”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武道不是谁都能练的，你要是想强身健体，随便找个健身房就行。要是真想学真功夫，得先测根骨。”
他顿了顿。
“不过精武堂现在确实不收徒了，你快走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里走。
“别呀！”
古诚赶紧拦住顾长青。
他现在眼里只有钱。
“哥，你测测他呗！万一他根骨好呢？”
“古诚！”
古实回头瞪着他。
“你个混蛋，快让人家走！”
就在这时——
精武堂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发动机的轰鸣声，人的嘈杂声。
“就是这儿！”
“铲车开过来！”
“堵住门，别让人跑了！”
顾长青回头看去。
外面来了好几辆铲车，还有一大群人。
领头的是个大汉，光着膀子，左青龙右白虎。
阿肥。
他带着人堵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
阿肥喊。
“古诚！欠债还钱！今天要是还不上，这房子我们拆了！”
古实的脸色变了。
他把女儿护在身后，大步走到门口，怒目而视。
“欠你们钱的是古诚，你找他就行，凭什么拆精武堂？”
阿肥冷笑一声。
他掏出一张纸，展开。
“看清楚！这是古诚签的欠条，130万！”
又掏出一个红本本。
“这是房本！这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了！”
古实看清了那个房本。
确实是精武堂的房产证。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
“古诚！”
他回头，盯着自己的亲弟弟。
“你就不怕爸的在天之灵盯着你吗？”
古诚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并没有愧疚。
“哥，这房子本来就有我一半。”
“我已经找中介问过了，可以卖230万。我们平分，一人115万。”
“我只欠了130万，还完债还能剩。”
“另外15万，算我借你的。”
“畜生！”
古实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爸一辈子的心血！”
“爸的心血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这武馆半年没一个学生，再开下去也是等死！”
两兄弟对峙着。
一个愤怒，一个冷漠。
一个护着武馆，一个只想卖房分钱。
古雪儿躲在爸爸身后，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顾长青站在一旁，一直在暗中观察。
根据原剧情，阿肥领人来强拆时，苏辰很快就会带着姜玉燕出现。
然后就是英雄救英雄的经典桥段。
他为了预防这一幕，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熊强带着几个人在路口游荡，一有发现就向他汇报。
暗中，他给阿肥递了个眼神。
阿肥会意。
他收起欠条和房本，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家务事你们自己回去吵。”
他指了指手表。
“给你们10分钟。”
“10分钟之后，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动手拆。”
说完，他一挥手。
身后的铲车发动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古实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些铲车，又看看自己的弟弟，再看看身后破旧的武馆。
他从十五岁跟着父亲练武，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精武堂是他的一切。
但现在……
“哥！”
古诚凑过来。
“算我求你了！这武馆本来就开不下去了，卖了大家分钱有什么不好？”
他的语气软下来。
“有了这笔钱，你和雪儿以后也都衣食无忧。”
“你闭嘴！”
古实吼了一声。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
古雪儿吓得抱紧了他的腿。
“爸爸……”
古实低下头，看着女儿。
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恐惧和不解。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有人要来拆她的家。
古实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但他又能怎么办？
130万。
他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那个……古师傅。”是顾长青开口了。
古实抬起头，看向他。
顾长青走上前站定，他看着古实，表情认真。
“如果你能带我入武道，也不非要马上到明劲境……”
“我可以给200万的学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