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今天出了这么大一件丑事，真是让你见笑了。”
龙啸天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他这一辈子很少说抱歉，但徐玲不同。
徐玲是滨海大学的教授，被她老公保护得很好，平日里也不让接触官场的事，自然也没见过今天这种局面。
枪响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
杀人的时候她捂住了眼睛。
现在她脸色还有些发白，手微微发抖。
面对龙啸天的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
倒是女儿薛洛洛很冷静。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
像在看一场很有意思的表演。
“龙叔叔，这也不算什么丑事啊。”她的声音清脆。
“意外嘛，并且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龙啸天愣了一下。
死人了啊。
这丫头竟然觉得还有意思？
他刚才有分心观察自己这个“准儿媳”。
枪响的时候，她妈妈尖叫了，捂眼了。
她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杀人的时候，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想看更清楚。
这样的儿媳妇……可太适合龙家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小了点。
“洛洛，别瞎说。”徐玲这才反应过来，嗔了女儿一句。
薛洛洛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龙啸天叫来皇甫松。
“你现在送大嫂和洛洛回江城九号。”
“啊？龙叔叔，我还想看呢！”
薛洛洛不乐意了。
接下来的场景是斩手，还要教育龙宇。
一个小姑娘，着实也太胆大了。
不妥。
好在徐玲看得懂眼色。
她拉着薛洛洛的手。
“走吧，洛洛。”
薛洛洛被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她真还想看。
——
当这对母女一走，龙宇还想溜。
他刚迈出半步，龙啸天一脚就踹了过来。
“没用的东西！”
龙宇被踹得一个踉跄，捂着屁股不敢吭声。
身后，惨叫声还在继续。
七个人的手，已经剁完了。
办事员正在给他们包扎止血，然后全部扔出云梦楼。
龙啸天看着龙宇，恨铁不成钢。
“我问你，刚才宋伦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你怎么想？”
龙宇愣了一下。
“啊？他说什么了？我没注意听。”
龙啸天深吸一口气，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他说顾长青有年轻时候我的风采。”
“啊？是吗？”龙宇挠了挠头：“那挺好的啊！老顾确实厉害！”
龙啸天：“……”
他沉默了三秒。
“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这样以后怎么继承家业？”
龙宇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爸，你知道的，我又不是你，没你这么大本事。”
“你……”
龙啸天直接语塞。
龙生龙，凤生凤。
自己这是生了个啥？
突然间，他想到了顾长青。
要是龙宇有顾长青的本事……
等等。
不对，不对。
再怎样，龙宇都是自己亲生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毕竟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么问题来了。
顾长青这条狗，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目前看来也有忠心。
但是……
人都是会变的。
自己怎么才能让他保持这份忠心呢？
龙啸天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
黑色轿车驶出云梦楼，沿着嘉陵江畔的公路缓缓前行。
薛洛洛坐在后座，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她在想自己。
今年十九岁，大二学生。
本是芳华正茂的年纪，却卷入了权力争斗中。
她母亲是薛明贵续弦的，在此之前薛明贵还有个女儿，她得叫姐姐。
这个姐姐是公职人员，平日里看着知书达理，但实际上是个极其心狠的人。
对她的态度……
很微妙。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
更像是一种审视。
像在看一个竞争对手。
而薛明贵快要内退了。
这个内退，听说是被迫的。
所以薛明贵现在也很着急。
他急着给两个女儿安排后路。
所以，身为市长，他才会纡尊降贵，主动来找龙啸天。
但不得不说，薛明贵给自己找的这个夫家确实很不错。
江城首富。
有钱，有势，有人脉。
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
爱情呢？
这种联姻式的婚姻，会有爱情吗？
薛洛洛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爱情是什么？
能吃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和利益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爱情？
那是小说里骗人的。
正想着，她突然看到了一辆车。
黑色的宝马，车牌是江A-009。
是顾长青的车。
她认得那个车牌。
车窗没关严，她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顾长青。
他正在开车，表情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帅气的男人，今天给了她很多惊喜。
拿钎子捅人。
拿枪杀人。
然后面无表情地建议留下七只手。
这种人，她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
车子在江边停下。
顾长青下车，绕到后面。
然后——
薛洛洛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见孙倩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然后她绕过车尾，走到副驾那边。
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这这！
副驾可是女朋友/老婆专座！
而孙倩可是龙啸天的女人！
顾长青是龙啸天的小弟！
这两人……
是了。
在云梦楼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孙倩掐顾长青屁股那一下，别人没看到，她看到了。
那动作，绝对是调情。
现在，孙倩放着后座不坐，偏偏要坐副驾。
这不是明摆着吗？
薛洛洛的心跳加速了。
她盯着那辆车，眼睛一眨不眨。
车窗的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但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去，能隐约看到两个人的轮廓。
她看见孙倩侧过身，面对着顾长青。
她看见孙倩抬手，把头发盘起来。
然后——
她探头到了驾驶位那边。
然后低头下去。
薛洛洛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靠！
这两人！！！
来真的啊！！！
龙啸天可还在云梦楼里面！
这要是被龙啸天知道了，这两人都得被大卸八块！
薛洛洛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镜头对准了那辆车。
放大。
再放大。
但车窗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靠得很近。
很近很近。
“洛洛，拍夜景呢？”
母亲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薛洛洛的手指一顿。
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笑了笑。
“嗯。”
她的声音很平静。
“很有趣的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