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辣！
这一拳太快，顾长青根本躲闪不了，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但……
拳风在他面门前停住。
没有打下来。
顾长青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心跳漏了一拍。
皇甫松收回拳，看着他。
“皇甫管家。”
顾长青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老板让你去琅琊阁找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皇甫松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顾长青也不藏着掖着。
“我对武道有兴趣，在江城寻访过很多武馆。”
他看了一眼皇甫松刚才练拳的位置。
“所以刚才看到皇甫管家练拳，就被吸引住了，不自觉就走了过来。如有冒犯，还请皇甫管家见谅。”
皇甫松看着他，没说话。
“爷爷，他说的是真的。”
轮椅上的少年忽然开口。
他转过身来。
顾长青这才看清他的脸。
十五六岁，瘦削，脸色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瞳竟然是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
是个盲人。
顾长青心里一震。
“你怎么知道？”皇甫松问。
少年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什么。
“他的心跳很稳，呼吸也很稳，没有说谎的迹象。”
皇甫松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顾长青，转身推着少年的轮椅走了。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格外清晰。
顾长青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若有所思。
——
待到两个背影消失，顾长青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龙啸天的别墅走。
龙啸天住的是江城九号庄园最里面的一栋独栋别墅，三层，中式风格，青砖灰瓦，门口两棵罗汉松修剪得整整齐齐。
顾长青到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二级办事员。
看到他，那人立刻露出笑容。
“青哥来了？老板在琅琊阁等你，我去通报。”
“麻烦了。”
办事员转身上楼。
此刻，别墅三楼的琅琊阁内，龙啸天和薛明贵正在聊天。
红木桌案上摆着茶具，茶香袅袅。
薛明贵端着茶杯：“这个顾长青，确实有点意思。昨晚的事，换个人处理，未必有他处理得好。”
龙啸天点点头。
“就是太年轻，有时候冲动。”
薛明贵笑了笑：“年轻人才有冲劲，等他到了你这个年纪，你反而不敢用了。”
“这倒是。”
敲门声响起。
“老板，顾长青来了。”
“好。”
龙啸天站起身。
门口的二级办事员正要下楼去叫人，却看见龙啸天亲自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然后他冲着楼下大堂喊了一声：“顾长青，上来！”
办事员愣住了。
老板竟然亲自出来叫人？
这顾长青明明还只是三级办事员啊！
不对——
任何等级的办事员，也配不上让老板亲自来叫人啊！
这顾长青，看来是要成为老板真正的心腹了。
办事员打定主意，以后要多交好顾长青。
——
很快，顾长青上到三楼。
琅琊阁的门开着，他走进去。
红木桌案，博古架，墙上挂着字画。
龙啸天坐在主位上，薛明贵坐在客位上。
顾长青一进门就看到了薛明贵。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薛市长，您好。”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爪牙的觉悟。
薛明贵冲他点了点头，笑了。
“嗯。”
顾长青走到桌案前，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着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口的方向，对准了主位上的龙啸天。
“昨晚看你枪法不错，练过？”
龙啸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长青收回目光。
“嗯，我是一个枪械爱好者，从大学开始就去了很多俱乐部。”
他不敢有隐瞒。
龙啸天点点头，把那把枪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这把枪给你了。”
顾长青眉心一跳。
给他枪？
如果他要对龙啸天做什么，现在就能拿起手枪——
他不相信龙啸天会对自己绝对信任。
这房间里，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肯定也有人盯着。
如果有任何异动，先死的绝对是自己。
所以，眼下这个授枪行为，还有另一层含义。
考验。
“谢谢老板。”
顾长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收下了那支枪。
入手沉甸甸的。
他拉开套筒看了一眼——里面有子弹。
七发。
龙啸天看着他收枪的动作，没说什么。
“对了。”
他忽然问。
“你是不是拜了精武堂？”
顾长青心里一动。
龙啸天果然一直监视着自己。
他不敢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去精武堂，到古实测根骨，再到古诚欠赌债、强拆队上门。
他说得很详细，包括自己借用龙氏下辖的打手演了一出戏，包括把一百三十万欠款转到了自己头上。
最后他补了一句。
“我是真心想学武，所以做了这些事。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老板责罚。”
龙啸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
他顿了顿。
“至于那一百三十万，就免了。”
顾长青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老板！”
“对了。”
龙啸天又开口了。
“你奶奶不是摔了一跤吗？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顾长青一愣。
龙啸天连这个都知道？
他回过神来。
“没问题，医生说在家休养个把月就好了。”
龙啸天点点头：“那行，等你奶奶身体好了，就接到江城来住。人家一个老年人，长久一个人住不安全。”
顾长青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不能拒绝的。
龙啸天想要监视住奶奶，以此达到让自己不敢生二心的目的。
“谢谢老板关心。”
他低头应了一声。
——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薛明贵，忽然插嘴了。
“小同志。”
他的声音很和蔼。
“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顾长青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薛市长的话，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薛明贵和龙啸天对视了一眼。
龙啸天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额！！！
这个问题。
顾长青心里想着：你情人孙倩那样的女人，我就挺喜欢的。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