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自然就是孙倩。
他接了。
画面跳出来——
顾长青的困意瞬间没了。
孙倩还在床上，全身赤裸，被子只盖到腰际。
头发散在枕头上，锁骨精致，肩膀圆润。
镜头晃动了一下，往下移了几寸。
然后是一个局部特写。
顾长青咽了一口口水。
“扒掉无情啊。”
孙倩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起床气。
“都不帮我清洗一下？”
顾长青沉默了两秒。
“我帮你洗了。”
“什么时候？”
“你睡着了之后。”
孙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还差不多。”
她翻了个身，镜头又晃了一下。
“你今天要去龙小颖家？”
“嗯。”
“那你去吧。”
她的语气忽然淡了。
“我挂了。”
“嗯。”
视频挂了。
顾长青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愣了一下，然后起床收拾。
——
龙小颖的家在狮子河。
狮子河是江城郊区的一个景区，离市中心四十公里。
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沿河两岸全是民宿建筑，白墙灰瓦，错落有致。
顾长青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了。
他把车停在巷口，往里走。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上有爬山虎，地上铺着青石板。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看到了龙小颖的家。
是一栋两层的民宿，门口有个小院子，院墙上爬满了蔷薇。
门开着。
门口蹲着一只猫。
纯白色的，毛很长，眼睛一蓝一黄，是一只漂亮的狮子猫。
它面前放着一个猫碗，里面有猫粮。
它看一眼顾长青，吃一口。
再看一眼，再吃一口。
显然吃得很不安心。
顾长青看着这只猫，脑子里忽然冒出那个江城小动物保护协会。
没来由的有些厌烦。
就在这时——
“嗖”的一声。
一只狸花猫从墙头窜下来，对着白猫就是一爪子。
白猫被拍得翻了个跟头，猫粮撒了一地。
狸花猫不依不饶，又扑上去，连抓带咬。
白猫缩在墙角，不敢还手。
顾长青有些火大。
他走过去，一脚把狸花猫踹开。
“喵——”
狸花猫惨叫一声，窜上墙头跑了。
而小白猫却还是留在了原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
顾长青蹲下来，看着那只白猫。
白猫浑身发抖，身上沾着灰和猫粮。
“小白，过来吃吧。”
他随口说了一句。
作为宠物医生，他当然知道猫这种生物，除了长得可爱一无是处，全凭代码运作。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白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真的走过来了。
先是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又翻了翻肚皮，露出柔软的腹部。
最后才低头吃了起来。
边吃边抬头看顾长青，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这一幕让顾长青有些诧异。
莫非真有灵性？
鬼使神差之下，他蹲下去，摸了摸白猫的头。
白猫“喵”了一声，使劲蹭他的手掌。
顾长青的手指摸到了一些结痂。
他拨开毛发看了看——
白猫头上有很多伤口，有抓痕，有咬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是刚才那只狸花猫干的。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对白猫说。
“你不准抓我，知不知道？”
“喵。”
白猫叫了一声。
顾长青起身，回到车上拿来紧急医疗箱。
碘伏、棉签、纱布、消炎药。
他蹲下来，用最专业的手法给白猫处理伤口。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白猫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它只是抬头看着顾长青，眼睛一蓝一黄，安安静静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二楼，有人正看着他。
龙小颖坐在轮椅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楼下那个男人蹲在门口，给一只流浪猫处理伤口。
这个男人，她昨天见过。
龙啸天的狗腿子。
在云梦楼用枪杀过人。
她以为他今天来，会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会趾高气扬，会颐指气使。
但他在给一只流浪猫包扎伤口。
手法很专业，动作很轻。
像做过很多次。
龙小颖看着他，有些困惑。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急匆匆走过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三十来岁，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糟糟的。
女的怀里抱着一只无毛猫，男的拎着一个猫笼。
他们走到顾长青面前，站住了。
“你干什么？”
男的指着顾长青，嗓门很大。
“那是我们的猫！你凭什么打它？”
顾长青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的猫？”
“对！”女的接话：“我们的猫！你把它打伤了，赔钱！”
顾长青站起来，看着他们。
“那只狸花猫是你们的？”
“当然是我们的！”
男的理直气壮。
“我们在这做宠物猫繁育的，家里的猫都上万的！你把它打伤了，赔钱！五千！”
顾长青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这对男女，又看了一眼那只白猫。
白猫缩在他脚边，不敢动。
这场景，前世是宠物医生的他可太有经验了。
就眼前这种做家庭繁育的，把卖不出去的猫、生病的猫、品相不好的猫，直接扔出来。
反正狮子河是景区，流浪猫多，没人管。
就这，这对男女还是江城小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顾长青看到了男的衣服上有个标识）
顾长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
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响亮。
男的捂着脸，愣住了。
女的尖叫起来。
“你凭什么打人？我要报警！我要曝光你！”
顾长青看着她。
“滚。”
他的声音不大。
“碰瓷到老子头上来了，信不信宰了你们？”
他的眼神很冷。
女的被他看了一眼，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男的脸上五个指印，嘴角渗出血来。
他想说什么，但对上顾长青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青石板上，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顾长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猫。
“没事了。”
他蹲下来，继续给它处理伤口。
——
二楼。
龙小颖看着这一幕，无语了。
这男人，不愧是龙啸天的狗腿子。
野蛮，暴力。
一言不合就动手。
她推动轮椅，要从窗边离开。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龙小姐。”
“你看我现在进去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