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女人洗个澡为什么全都这么墨迹。”
那天白洁洗澡也是这样,磨磨唧唧半天,出来后还来了大姨妈,情绪阴晴不定的。
顾长青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从自己刚才进去尿尿,薛洛洛又洗了20分钟还不出来。
女人不是应该都香香的吗?
洗这么久也不怕洗秃噜皮咯?
但正想到这时,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
薛洛洛从里面走了出来。
头发还湿漉漉的,她没有穿自己原来的衣服,只裹着一条浴巾。
从腋下到膝盖,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小腿。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大哭过的。
此刻,她正恶狠狠地盯着顾长青。
“顾长青,我会把你和孙倩的事告诉龙啸天。”
“你猜如果龙啸天知道了,会怎么对你?会不会把你五马分尸?”
在她看来,顾长青虽然很嚣张,但在龙啸天面前是绝对掀不出什么水花的。
龙啸天是什么人?
江城之王。
黑白两道通吃,政商两界通杀。
顾长青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狗再凶,主人一句话,狗就得趴下。
自己一定能拿捏住顾长青的。
她攥紧了浴巾的边缘,指节发白。
但顾长青此刻自顾自地吃着茶几上的果盘。
好一会儿才颇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薛二小姐,这样的你很不可爱。”
他放下叉子,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要是你大姐薛流樱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对待你?”
薛洛洛的脸色瞬间变了。
薛流樱。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一直扎在她心里。
……
顾长青依稀记得在第二番中,薛洛洛联合苏辰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她姐姐薛流樱。
薛洛洛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薛流樱。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果不其然,当这个名字一出来,薛洛洛瞬间色变。
但她马上又强装镇定,挺直了腰背。
“我有个大姐很多人知道,那又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女孩子青春期调皮了一点,又怎么了?”
顾长青盯着她,摇了摇头。
“我说的可不是你威胁我这件事。”
他顿了顿。
“薛流樱很不喜欢你这个私生女,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一出,薛洛洛瞬间怔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薛明贵的私生女的?
这件事,除了薛家的人,没有外人知道。
她是怎么被接到薛家的,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母亲是薛明贵的外室,这件事是薛家的家丑,被捂得严严实实。
顾长青是怎么知道的?
薛洛洛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记忆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在医院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洛洛,妈妈对不起你。”
“洛洛,你应该姓薛,你的父亲是滨海市的政法委书记薛明贵。”
“洛洛,妈妈死了之后,你父亲会来把你接回去的。”
“洛洛,你去了薛家之后,一定要记得一件事——”
“一定要记得,那就是不要得罪你大姐。你大姐说什么你都要听话照做,明白了吗?”
薛洛洛当时不明白。
她连那个大姐是谁都不知道。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母亲的手松开了,眼睛慢慢闭上。
薛洛洛站在病床边,没有哭。
她还不懂什么是死亡。
她只是在想,妈妈睡着了,什么时候会醒。
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看着也就18岁左右的大姐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妆,但皮肤很好。
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的眼神好犀利,像刀一样,像能看穿一切。
薛洛洛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害怕。
那种害怕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
“薛洛洛,我叫薛流樱,是你同父异母的大姐。”
“现在你跟我走。”
“至于你母亲,我会让人安排好后事。”
薛洛洛没敢拒绝。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然后跟着薛流樱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从此,她开始了在薛家的生活。
到了薛家,父亲薛明贵基本不会管束她。
他每天都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偶尔见到了,也只是问一句“学习怎么样”“吃饭了没有”,然后就走了。
反倒是大姐薛流樱全方位管着她。
从衣着、学习、教养……她无处不在。
太短的裙子不行,太艳的颜色不行,太暴露的款式不行。
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面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她都教。
她甚至会调查薛洛洛的同学,然后把那些“不合适”的人从她身边剔除。
薛洛洛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骨子里就惧怕薛流樱。
就像老鼠怕猫,兔子怕鹰。
她对薛流樱的反抗之心,都不敢轻易生起。
也是直到这两年,薛洛洛才渐渐开始想办法摆脱薛流樱的压制和控制。
恰逢已经是滨海市市长的薛明贵在自己仕途上遇到危机,需要依靠联姻来巩固自身的权力。
一开始薛洛洛是伤心的,很想她妈妈。
但伤心之后,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好在薛明贵找的联姻对象确实不差,龙家有钱有势,龙宇虽然纨绔,但至少不会欺负她。
而且嫁到江城,就能离薛流樱远一点。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薛流樱。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只是龙啸天的一条狗,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薛洛洛的手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床上的小包。
那个包里,有她的手机,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她的身份证,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把小小的手枪。
她的身体有意识地往那边移了一步,咬着牙,装出特别愤怒的样子。
“臭流氓。”
“你知不知道胡说八道的人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