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韩小妮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行……吧。”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一起去医院接我爸出院。”
“好。”
挂了电话，顾长青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姜玉燕这条线，值得经营。
——
顾长青回到狮子河的新家时，才下午五点。
车子刚停稳，门就开了。
“顾先生，您回来了！”韩小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顾长青走进院子，愣了一下。
院子完全变了样。
石板小路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缝隙里的杂草被拔掉了，花圃里的土被翻松了，堆在角落里的杂物被归置整齐了。
墙角那堆没拆封的快递箱被摞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边。
池塘里的水被换过了，清亮亮的，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就连台阶上那只小白猫，都被梳理了毛发，白得发亮。
顾长青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韩小妮。
这丫头可真能干啊。
哪里像是娇滴滴的大学生。
“你现在在哪里读大学来着？”
“江城师范大学，就在狮子河边上，离这里只有两公里。”
韩小妮擦了擦额头的汗。
“现在是暑假，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多月，我可以当住家保姆。开学之后除了周末两天，就只有晚上可以过来了。”
“也行，干着吧。”顾长青点了点头。
“那三天试岗期——”
“免了。”
“谢谢顾先生！”
韩小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顾长青拿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韩小妮看到转账金额，眼睛瞪大了。
“啊？太多了啊！”
“你想什么呢？又不是给你的。”
顾长青看了一眼院子。
“我看院子里还缺点绿植，再在池子里添一些鱼，客厅里挂几幅画，厨房里缺的调料餐具你看着补，反正你看着弄。”
韩小妮这才松了口气。
“好的顾先生，我一定办好。”
晚饭是韩小妮做的。
凉拌折耳根，蒜泥白肉，干锅兔。
折耳根脆嫩，酸辣开胃。蒜泥白肉的肉片切得薄而均匀，蒜泥酱汁浓郁，铺在肉片下面的黄瓜丝清爽解腻。
干锅兔是川味的做法，兔肉丁炸得酥脆，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完全炒出来了，配菜里的土豆片和藕片也入味。
顾长青吃了三碗饭。
有一说一，韩小妮的手艺比自己好多了。
饭后。
“你自己找个房间收拾出来住。”
“好的顾先生。”
韩小妮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
“不过我现在要先回一趟学校，拿点生活用品过来。”
“我送你？”
“啊？？不用不用！”
韩小妮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顾长青没理她，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黑色宝马停在大学门口。
江城师范大学。
校门是新建的，气派得很，门口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校名。
“顾先生，那我进去了，我只用十分钟就出来。”
“去吧，不急。”
在韩小妮下车后，顾长青靠在驾驶座上，拿起手机给老家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吃能睡，你就别惦记了。”
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
“奶奶，我跟你说个事。我在江城买了房子了，你过来住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工作还不到两年，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
“老板看中我，工资开得很高。而且这个房子是在郊区，不贵。”
顾长青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奶奶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行吧，我去看看。”
“那我周末回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坐车就行。你该忙忙你的。”
“不行，我必须回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顾长青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
校门口不时有学生进进出出，有的拎着外卖，有的抱着快递，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此情此景，顾长青莫名想到了原来那个世界。
说实话，他有点想念了。
那里有自己熟悉的人和事，而这里，根还未扎深。
也就在顾长青胡思乱想时，有人来敲了敲车窗。
顾长青降下车窗，看到是两个女生站在车门外。
穿着小吊带，露出半个胸。
超短裙，露出半个屁股。
手臂上还有符文贴纸，亮闪闪的。
其妆容精致，嘴唇涂得红红的，睫毛又长又翘。
“哥哥，你这车好帅啊。”
左边的女生弯下腰，往车里看。
“哥哥，方不方便带我们兜兜风啊？”
右边的女生把手搭在车门上，指甲涂着鲜艳的颜色。
得。
顾长青明白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来学校泡妹的富二代了。
他看了一眼大学大门上面的牌匾——“江城师范大学”。
一时间不免感叹。
这就是师范大学的学生么？
如此作风，也配当人民的老师？
“不方便。”顾长青直接拒绝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或者至少嘟囔几句。
但没想到——
“那打扰哥哥了。”
“哥哥再见。”
两个女生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顾长青：“……”
好吧。
这么有礼貌，确实是当老师的苗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等。
又等了几分钟，校门口出现了韩小妮的身影。
她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箱子不大，上面贴着一张“平安喜乐”的贴纸。
她走得很快，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刚走出校门，一个男生从旁边冲出来，拦住了她。
那男生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伸手拦住韩小妮的去路，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韩小妮，你跑什么跑？”
韩小妮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那钱我会还的，你给我时间。”
“给时间？给多少时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男生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你家借了我家10万块钱，说好了去年还。现在呢？一分钱没见着。”
韩小妮咬着嘴唇。
“我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欠条有什么用？”
男生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
“要么还钱，要么跟我领证，你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