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叶知秋盯着这行字,整个人在被窝里直接完成了物种进化。
从白绒小狐狸进化成了红烧小狐狸。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都怪当初补番的功课做得太全面了。
什么兽耳娘,什么人外系,什么傲娇败犬回归属性线。
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是在进行严肃的学术研究。
现在那些台词一句一句全冒出来了。
什么主人。
什么哥哥。
什么大人。
还有一些更离谱的称呼,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就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太羞耻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打了删,删了打。
“主……”
不行,光是打出这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能把枕头烧出一个洞。
叶知秋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嚎了一句。
然后又翻回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那个问题就像是一道开卷的考试题。
答案她知道,就是写不出来。
叶知秋把手机按灭,准备假装自己睡着了。
只要她不回,尴尬就不存在。
可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微信又震了一下。
“不乖的白绒是没有人愿意捡回去的。”
叶知秋眼皮跳了一下。
白绒,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她盯着那句话,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开会。
一个穿着校服,抱着复习资料,满脸正气。
不可以!女孩子要矜持!
另一个穿着狐耳小斗篷,坐在地上抱着尾巴,眼泪汪汪。
可是他都说不捡了诶。
正气小人拍桌。
不捡就不捡,谁稀罕!
狐耳小人抬头。
可是没有人要的白绒好可怜的。
叶知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撞。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开始疯狂的翻找自己的表情包。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翻出来了。
这个表情包画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两只前爪捧在胸前,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间,嘴里叼着一块写着“主人”两个字的小牌子。
画风可爱到犯规,但是内容羞耻到犯法。
叶知秋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大概有十秒钟,最后她一闭眼,用力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的那一秒,她直接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被子里很闷,但她不敢出来。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叶知秋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半圈,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一只被封印的小狐狸。
过了没多久,枕头底下传来震动。
嗡。
叶知秋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手机,又不敢马上拿出来。
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屏幕举到眼前。
【乖。】
就这一个字,叶知秋差点当场把手机砸自己脸上。
她捂住嘴,眼睛盯着屏幕。
心里那点羞耻还没消化完,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衣服先收好,等我这几天抽空,亲自验收你那个尾巴是怎么戴上去的。】
叶知秋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空了半拍。
然后整个人像被热水烫了一样,在被窝里弹了一下。
这个大变态!
那尾巴是系带的啊!
系带的啊!不是那种戴的!
这个大变态,他是故意的吧。
他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吧。
她把手机往被子上一砸,双手捂着脸在床上来回滚。
什么亲自验收,什么尾巴怎么戴上去。
这种话说出来是要被抓起来点的啊,知不知道!
但是她的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另一边。
星湖庄园主卧。
苏牧看着叶知秋那边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小狐娘确实有点意思。
明明胆子小得不行,偏偏又能在某些时候自己往火坑边上探脑袋。
苏牧顺手点开备注,把叶知秋原本的名字改成了笨蛋小狐娘。
改完之后,他刚准备放下手机,脑海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目标叶知秋进度提升至20%】
苏牧看了一眼提示,倒也不意外。
叶知秋这种类型,就是得一点一点逗。
逗的急了就会吓得钻洞里真不出来了。
但要是逗得刚好,她自己就会忍不住的一点点冒头。
窗外夜色压在庄园草坪上,喷泉的水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听着很轻。
苏牧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苏牧眼皮合上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还是叶知秋的那个表情包。
啧啧啧。
小狐娘这种生物的尾巴,究竟有几种戴的方式啊?
同一个夜晚。
云顶大厦,三十七楼。
云璟传媒的剧组终于收工了,顾星月回到和柳如烟一起合租的筒子楼里。
顾星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出租屋里的热水器又开始发出那种年久失修的嗡嗡声。
这台破机器脾气比剧组导演的脾气还大。
水温要么突然烫得人怀疑人生,要么一下子又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放出来。
温水? 不存在的。
顾星月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她刚洗过澡,脸上没有半点妆,随着廉价粉底被洗掉之后,那张脸的底子反而更干净了。
毕竟当初一中校花这个名头不是白来的。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网红脸尖下巴,而是清清爽爽的漂亮。
鼻梁挺,眼尾微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点明媚的感觉。
只是在魔都这种地方,单单一张漂亮的脸值不了几个钱。
洗完澡后的她身上只套了件宽大的T恤,领口还被水汽打湿了一小片。
两条腿搭在床沿,皮肤白得扎眼,膝盖上有一点拍戏时蹭出来的淤青。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白色猫咪头像的微信。
“睡了吗?”
那边几乎秒回。
“还没,姐你才下班吗?”
顾星月打字的速度很快。
“跟你说件事,我们这栋楼今天有个特别大的老板来视察。”
“我从安保那边远远看了一眼,中间围着的好像是个年轻男人,排场大得吓人。”
“同样是年轻男人,有的人已经在魔都有楼了,有的人连留在魔都都难。”
她打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屏幕上自己打出来的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按照小县城那个收入水平,开个小饭馆的话,一年到头挣的估计还不够人家那栋楼一天的物业费。”
妹妹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姐,别想这些了,没意义。”
顾星月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对了,过几天群演的工资到账了,我给你转一半,你拿着当下个月的生活费。”
“不用,姐,我自己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别跟我犟,到时候直接收着就行。”
“这样你也不用跟家里开口,妈就不会因为这事被爸骂。”
聊到这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顾星月靠着墙,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年久失修的水渍发呆。
七月份那会儿,她和妹妹先后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两封大学通知书摆在饭桌上,她妈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结果她爸从外面喝完酒回来,看了一眼那两封信,劈头就是一句。
“两个赔钱货还念什么大学?隔壁家王丫都已经出去干活补贴家里了。”
她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解,声音抖着说道。
“读书才有出路。”
她爸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
“再有出路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
“我话放在这了,这个学费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最后的结果是她妈扛下了所有。
早上四点去菜市场帮人搬货,白天在超市做理货员,晚上去餐馆洗盘子。
就为了凑齐两个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顾星月暑假看到有剧组在县城招人,一天两百块还管盒饭。
里面还是魔都戏剧学院的学姐,所以她就跟着来了。
演戏是她的梦想。
但是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替家里多分担点,这样妈妈和妹妹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关了灯。
筒子楼隔音很差,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和楼下的吵架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但她已经习惯了。
窗外的夜色里,远处魔都的天际线灯火辉煌。
那栋她今天待了一整天的云顶大厦,银色的玻璃幕墙在夜里泛着冷光,隔着好几公里都能看到。
那么高,那么远。
跟她的生活好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魔都大学的女生宿舍里。
顾星辰结束和姐姐的聊天,把手机放到一边。
为了节省路费,她国庆也没有回去。
她掏出一个二手平板,打开了绘画软件。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画布上浮现出一幅尚未完工的插画。
画面中央是两个线条流畅的男性人物,衣衫半解,姿态暧昧。
如果是外行人看到,大概会觉得这个画师的水平已经够去正经画室当老师了。
但问题是,这幅画的内容不太适合出现在任何正经场合。
准确来说,是非常不适合。
因为这是一张限制级的同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