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双膝砸在软垫上,动作丝滑到不像求饶,更像是她们这个行业还有专门的跪姿培训。
苏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茶香从杯口往上飘,姜瑶额前碎发垂下来,肩背绷得笔直,整个人跪得端正又狼狈。
苏牧看着她,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还没过年呢,他就算掏红包,也没准备给这种业务的压岁钱啊。
门外,阿九的脚步往前压了半寸。
她没有冲进来,只是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姜瑶的手。
确认对方没有摸刀,没有摸针,也没有摸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职业保镖的世界观很朴素。
跪下不代表安全。
有些人跪着比站着还阴。
她以前就遇到过借着跪下掏出小刀扎对方脚背的。
姜瑶额头贴在软垫上,声音发紧。
“苏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这句话一出口,茶室里的气氛才算真正变了。
苏牧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把茶杯放回桌上。
“姜老师这开场挺别致。”
姜瑶的睫毛抖了抖,却没敢抬头。
“我查过您。”
她这句话刚出来,门外阿九的目光就冷了几分。
苏牧倒是来了兴趣。
“然后呢?”
姜瑶咬了下唇。
“昨晚有人让我查您,我用了以前留下的渠道。”
她声音越说越低。
“结果不到三秒,我所有信息都被反查出来了,身份证,境外记录,赌场工号,曾用艺名......”
“还有我妹妹被赌场关押的区域编号。”
苏牧指尖在茶杯边缘碰了一下。
果然。
系统那玩意儿不光能防偷窥,还顺手把偷窥的人裤衩颜色都翻出来。
姜瑶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妆却没花。
这女人的表情管理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我不知道您背后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着苏牧,声音里有种被逼到头的沙哑。
“您既然能查出我妹妹的信息,肯定就有能力救她。”
苏牧没有接话。
茶室外的风吹过竹叶,窸窸窣窣。
姜瑶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
真正会谈生意的人从来不急着开价。
因为他知道对方会自己把价格压到地板砖下面。
姜瑶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撑在茶台边缘。
“从赌场出来后,我在魔都做了六年高端女性课程。”
“靠着各种名媛班,豪门太太私教,商务伴侣礼仪,私人社交局,我手里有一整套客户名单。”
“谁靠谁上位,谁背后养着谁,谁家老爷子身体不行还爱折腾,谁的公司账上有资金缺口,我都知道。”
这句话如果扔到普通人面前,够炸出一片瓜田。
苏牧却只是挑了挑眉。
“所以呢?”
姜瑶喉间一紧。
“我可以把这张网交给您。”
“以后这些女人背后的男人,她们的生意,她们的家族关系,她们能接触到的资源,都可以通过我进入您的视线。”
“只要您愿意救我妹妹,我可以替您把魔都的名媛圈变成一张情报网。”
她说到这里,呼吸乱了些。
“您不用露面,就能知道很多桌子底下的事。”
“包括很多豪门太太和大小姐的黑料。”
苏牧笑了一声。
“姜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姜瑶怔住。
苏牧靠在椅背里,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课程夹。
“你这套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宝。”
“对我来说,最多算个八卦杂志。”
姜瑶脸色白了一下。
她能猜到苏牧不好打动。
但她没想到,自己最有价值的筹码,在他这里连水花都没砸出来。
这就尴尬了。
她准备了半天的王炸,结果对面连牌桌都没坐。
苏牧看着她。
“不过,我对你说的赌场倒是有点兴趣。”
姜瑶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开口。
“赌场总部在东南亚的一处沿海,外面是度假酒店,地下才是真正的控制区。”
“他们有赌厅,线上盘口,资金清洗渠道,还有专门的人控制大客户。”
“我以前是线上的荷官,后来被调回国内,给他们物色目标。”
苏牧问:“你刚刚说的那个妹妹?”
姜瑶的手指扣住软垫边缘。
“她被关在地下训练区。”
“那里关着欠债人的家属,和很多被他们从混乱地带弄来的女孩。”
苏牧端茶的动作停了下。
“什么意思?训练孤女?”
姜瑶点头。
“是。”
她吸了口气,像是逼自己把那些东西从喉咙里吐出来。
“他们会挑选,购买,控制年纪小的女孩,做服从度和技能训练。”
“有的被送去陪大客户,有的成了外勤,有的留在里面做更隐秘的事。”
“在里面她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阿九站在门外,眉骨压低了点。
她以前见过这种边境地带的灰色产业,知道这短短几句话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苏牧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倒不是圣母心上头。
他又不是什么热血番的男主,听见坏人两个字就要举着正义大旗冲过去送人头。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比起那些安保公司里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群穿黑西装或者旗袍的冷艳女外勤,显然更符合他的审美。
男人有钱之后,保镖不能只会站门口。
至少也得能养眼。
不然天天对着一群肌肉男,那算个什么事?
而且虽然有钱也能找到像阿九这样专业的女保镖,但是这类基本都是退役下来的。
这种人心里都是有底线的。
苏牧都担心要是阿九看到沈知意她们几个干的事情,直接把她们给干掉了。
所以阿九这种保镖只能用在明处,或者再帮他专门训练一批人出来。
苏牧继续问道:“她们各方面素质怎么样?”
姜瑶看到了希望,回答得飞快。
“筛出来的那批人身体素质都不错,赌场也不会白养着她们,日常都会有各种训练。”
“更重要的是,她们在法律上干净,很多人甚至没有完整身份。”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当然,这也是他们控制她们的原因。”
苏牧看着姜瑶。
“漂亮吗?”
姜瑶愣了半秒。
这种时候问这个,多少有点不尊重犯罪团伙。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
“能被活着留下来的,外形条件都不会差。”
苏牧点了点头。
“那还行。”
姜瑶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还行是在评价什么。
评价犯罪集团的选人眼光?
姜瑶跪在地上被阿九一直盯着,后背冷汗已经透了一层。
苏牧敲定了两下桌面,好像是权衡着什么,最后看向姜瑶。
“既然你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就让我看看那里的手段。”
“我给你一个带反骨的教材,你能把她教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