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雅被白楚楚直接拖下了车。
鞋跟在地面上歪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扑到地上。
此时的陆清雅头发散乱,外套上还沾着灰,脸上再找不到之前那种清高劲。
白楚楚低头看她,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怒意。
但那种目光却让人更难受。
像是在看曾经实验室里面的那些样本。
山庄后门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开着,里面灯光很暗,墙角有些潮气。
姜瑶抱着手臂站在里面,身后跟着两个她的心腹女助理。
看见白楚楚把陆清雅拖进来,姜瑶眉梢抬了抬。
她原本以为苏牧派来的首席心理顾问,多半是个念了不少理论,会用温柔语气劝人配合治疗的学院派花瓶。
结果这姑娘拎人进来的姿势,比赌场里负责转运猪仔的老手还自然。
陆清雅被丢到地砖上,膝盖撞了一下,疼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她撑着地面抬头,看着姜瑶,又看看白楚楚,从眼底的恐惧里硬生生挤出一层凶狠。
“你们敢动我?你们知道鑫隆赌场吗?”
陆清雅嗓子发哑,想要把话说的更硬气。
“我是鑫隆赌场刀疤哥的线人,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瑶笑了一下。
这话她在赌场听过太多遍。
每个刚被抓进去的人都觉得自己背后有人。
有亲戚,有老板,有本地大哥,有海外朋友。
最后统一学会一个真理。
在足够封闭的地方,嘴硬只能延长痛苦时间。
更何况刀疤那个人姜瑶比陆清雅更熟悉,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
姜瑶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杯冰水,走到陆清雅面前,手腕一翻。
水直接泼在了陆清雅脸上。
冰块顺着她领口滚进去,陆清雅尖叫一声,整个人忍不住的往后缩。
白楚楚站在一旁,表情冷冷清清。
姜瑶扭头看她,故意问道:“这种通风报信的,你们老板有没有说想怎么处理?”
她把空杯子放回桌面,眼神扫过陆清雅的手。
“是从拔指甲开始,还是浸冰水开始?”
地上的陆清雅听得脸色发白。
姜瑶说这话,当然不是真的准备现在动手。
她是想试试白楚楚。
看看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淡定。
又到底能不能扛住实操的场面。
很多人嘴上说自己能做脏活,可真到了看着人哭,人叫,人求饶的时候,胃就先投降了。
白楚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都没看陆清雅,看着姜瑶礼貌的回道。
“姜老师,拔指甲容易让人过早进入应激,休克后对痛感的敏感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姜瑶脸上的笑停住。
白楚楚继续说道:“浸冰水的话,要花的时间又太长了,您这边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女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这位真的是什么集团公司的心理顾问?
确定不是哪个地下实验室跑出来的?
姜瑶看着白楚楚,后背慢慢生出一层凉意。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在吓唬一朵温室花。
结果这画风完全不对。
陆清雅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只听懂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没把她当人。
恐惧顺着她背脊往上爬,可她还是咬着牙,声音尖得刺耳。
“你们吓唬谁呢?苏牧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鑫隆赌场那边都是亡命徒,你们真以为自己能跟那些人斗?”
白楚楚终于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嘲讽。
陆清雅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低了半截。
白楚楚拿出平板,点开一个视频,随手丢到陆清雅面前。
平板滑到地砖上,屏幕亮着。
视频里是一间狭窄出租屋。
床板已经被掀开,里面的暗格都被打开。
一袋袋现金被人拎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旁边还有一只黑色文件袋,里面露出几本假证件。
画面里,沈知意戴着手套,低头翻看文件,身后有人把现金装箱。
最后,伪造护照被放进金属盆里点燃。
火苗舔过照片那一页,很快烧成黑边。
陆清雅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这是她藏在最后的一张底牌。
她藏在城中村,用来随时跑路的三十万现金。
还有那些她偷偷找人办的假身份材料。
全没了。
她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什么刀疤哥。
赌场的人什么德行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三十万才是她留给自己最后远走高飞的机会。
白楚楚蹲下身,拿回平板,指尖点在暂停画面上。
屏幕里正好是现金被装箱的镜头。
“你猜。”
她看着陆清雅,语气轻得像在问一道课堂题。
“如果那个赌场知道你这头听话的猪仔,背着他们偷偷留了三十万准备跑路,会怎么处理你?”
陆清雅嘴唇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她想骂人,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姜瑶站在旁边,眼角抽了一下。
这群读书的人,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陆清雅刚才搬出来威胁人的靠山,现在反倒成了她最怕被知道秘密的债主。
想着赌场曾经发给她的那些视频,想着自己收到的那些“零件”快递。
陆清雅终于撑不住了。
她爬过去,手指抓着地砖边缘,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不,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白楚楚往后退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那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够听话了。”
陆清雅哭的涕泗横流。
眼泪和鼻涕混在脸上,之前所有端着的清高被踩得干干净净。
“我错了,我不该跟他们告密的,我以后听话,我真的听话。”
白楚楚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站起来,转头看姜瑶。
脸上的冷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浮现出那种清澈的求知欲。
“姜老师,我刚才这样处理可以吗?”
姜瑶嘴角动了动。
她有点想说,你真是来进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