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变了味道。
楼薇眉头压下来。
“许小姐,你最好注意下场合。”
许清禾把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随后手指又落到衬衫第一颗扣子上。
沈知意没有出声阻止。
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能疯到什么程度。
许清禾解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投名状。”
楼薇站起身呵斥道。
“把衣服扣上。”
许清禾却没有动。
“如果有一天我爬上去了,你们拍下这段视频,那这就是我的把柄。”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成为你们的对手,只会收获一个强大的帮手。”
她看向沈知意,声音冷静的可怕。
“如果我的能力不够让老板满意,至少这副皮囊,也不至于让他觉得你选人的眼光差到离谱。”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听完这番话的楼薇也有些晃了神。
楼薇盯着许清禾,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属于敢打敢拼的狠角色了。
却没有想到,有人能为了一个想上爬的机会做到这一步。
沈知意看着许清禾,原本搭在杯沿上的手指慢慢收回来。
最后拿起手机,给苏牧发消息。
“老板,捞到一条会咬人的美人鱼,想要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抬头看向许清禾。
“扣上吧。”
许清禾把扣子重新扣好。
沈知意看着她,语气终于多了点真实的欣赏。
“祝你好运。”
许清禾坐回去,眼里没有半点退意。
“我从来不靠运气。”
早上的星湖庄园。
苏牧披着睡袍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
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就停在最上面。
主卧里的窗帘只拉开一半,清晨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地毯上还散落着一件真丝睡衣,上面躺着慕长歌昨晚随手丢下的发圈。
慕长歌肩上披着一件薄毯,肩头上还留着几处红痕。
她的视线从苏牧手机屏幕上扫过,眉梢轻轻抬了抬。
“是许学姐吧?”
苏牧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向她。
“你认识?”
慕长歌吃了一口自己的早餐后,继续吞吞吐吐的说道。
“平时经常被拿来比较,彼此之间多少都知道一点。”
“就像叶学姐,我也早就认识。”
“许清禾学姐在医学院那边名气很大的,成绩漂亮,脸也漂亮,做事还不太像正常女大学生。”
苏牧把手机扣在掌心,终于来了点兴趣。
“昨晚你要跟我说的学姐,就是她?”
慕长歌停了下来,随后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本来洗澡的时候就想说,结果话还没讲完,就被你堵着嘴按在浴室墙上了。”
苏牧靠着床头,笑得理直气壮。
“怪我喽?”
苏牧伸手把她拉近了点,指腹擦过她脸侧散落的发丝。
慕长歌顺势靠到他肩上继续说道。
“许学姐这人跟叶学姐不一样,她有野心也有能力。”
苏牧垂眼看着她。
“听起来你挺欣赏她。”
慕长歌没否认,拿起手机翻出昨晚那条没回完的消息。
“她昨晚问我,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苏牧看着屏幕。
“你怎么回的?”
慕长歌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男人。”
苏牧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既然你都发话了,那就给她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苏牧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下来,云层压在远处的江面上。
苏牧看着玻璃上开始滚落的雨点,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告诉她,想见我,就在大厦楼下等着。”
慕长歌看见这句话,抬眸看他。
“下雨了。”
“那正好。”
苏牧把消息发出去,转身走向衣帽间。
“出卖导师可算不上什么光鲜的事。”
“看看这场雨能不能把她的污迹冲刷干净。”
慕长歌抱着薄毯看他换衣服,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
“老公,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慕长歌抬手把枕头丢过去。
苏牧伸手接住又走回床边。
“早餐多吃点,别一会儿又说没力气。”
“唔。”
另一边,云顶大厦高级会议室里。
沈知意看着苏牧回来的消息,唇角慢慢扬起。
楼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心直接皱起来。
许清禾坐在长桌另一端,衬衫扣子已经重新扣好,大衣搭在椅背上。
她看见沈知意的反应,主动问道。
“他回了?”
沈知意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老板说,想见他,就去云顶大厦楼下等着。”
会议室安静下来。
楼薇本来以为许清禾会问等多久,问为什么,或者问这算什么。
结果许清禾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暴雨刚好打在玻璃上,雨水沿着外墙往下滑,把整座城市都洗得灰蒙蒙的。
许清禾站起身,二话不说向门外走去。
沈知意看着她说道。
“许小姐,你可以拒绝。”
许清禾回头看她,唇色因为室内冷气显得更淡。
“鱼钩都甩到面前了,我现在转身走,才叫亏本。”
楼薇提醒道。
“楼下是正门,安保和前台都会看见。”
许清禾把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
“我要见的人在楼上,楼下的人怎么看我,不重要。”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镜面墙上映出她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职者的局促,只有赌徒把筹码推上桌前的清醒。
电梯到达一楼时,前台正在整理访客登记表。
许清禾走出来,前台小姐姐抬头看见她走向台阶。
“许小姐,外面雨太大了,需要伞吗?”
许清禾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用。”
旋转门把冷风和雨气一起卷进大厅。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雨水立刻砸在肩上,衬衫很快贴住皮肤,发尾也被雨水压到颈侧。
云顶大厦门口的保安看懵了,前台也看懵了。
就连大厅里等电梯的几个员工,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往外看。
“那是谁啊?”
“好像是今天来复审的。”
“复审还要淋雨?咱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走苦情选秀路线了?”
“别胡说,能让沈总和楼律亲自面的人,哪是普通员工。”
许清禾站在台阶下,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
白衬衫被浸透后贴出惊人的曲线,偏偏她的姿态端得稳,看不出半点狼狈。
她抬头看向云顶大厦顶层。
那一刻,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她的影子。
像是一条自己游进暴雨里的美人鱼。
楼上会议室里,沈知意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薇也走了过来,平板夹在臂弯里。
“她真站了。”
沈知意看着楼下那道白色身影,低声笑了。
“所以她才有机会以后站在老板面前。”
楼薇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你为什么要给她机会?”
沈知意没有移开视线。
“既然她能知道老板的名字,那这个机会我给不给都不重要了。”
“而且,我挺喜欢她的,老板也会喜欢的。”
楼薇没接话。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疯子。
可她不得不承认,许清禾站进雨里的那一刻,星湖集团这场复审,就已经不是普通招聘了。
星湖庄园的车库里,苏牧坐进迈巴赫后座。
阿九替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雨点打在车窗上,车内却安静得只剩手机震动声。
沈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许清禾站在云顶大厦楼下,浑身湿透,抬头看着顶层。
苏牧看着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了那么会儿。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他。
“老板,直接去云顶?”
苏牧把手机扣下,眼底兴致终于被彻底挑起来。
“去。”
迈巴赫驶出星湖庄园,车轮碾过积水,雨幕被车灯切开。
苏牧靠在后座,慕长歌发来一条消息。
“别真把人淋坏了。”
车子驶入高架时,雨下得更密。
而云顶大厦楼下,许清禾站在雨里,衬衫已经湿透,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她没有再去看手机,她只看着顶层。
因为她知道,从她走进这场雨开始,自己就已经站进了苏牧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