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她们可是有九十九个人，那个老头子七天时间还能把她们都那啥一轮？”
裴倩这句嘀咕刚从牙缝里漏出来，旁边谭沅芷就斜了她一眼。
“你这张嘴要是能拆下来上交，咱们组至少能少扣二十分。”
裴倩立刻把粉色任务终端往胸口一抱，装作自己刚才只是打了个嗝。
大厅里的气氛还卡在跪迎庄园主车队那条规则上。
九十多个女生穿着各自分配到的制服，站在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谁也没心思再研究衣服到底合不合身。
姜瑶却没有给她们继续消化羞耻的时间。
她抬手在平板上敲了两下，投影幕上的红色积分榜闪了闪。
原本刺眼的零分后面多出了一列新的空格。
积分兑换金额。
所有人的视线被那几个字抓住。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张婉清已经先抬起头。
“姜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姜瑶把平板递给身侧助理，声音清清楚楚落进大厅。
“刚才说的是扣分惩罚，现在说说奖励。”
原本低着头的林娇娇把脸抬起来，暗黑女仆装胸前那块银色铭牌被灯光晃了一下。
姜瑶继续说道：“每天晚上结算积分，排名前三的小组，组内成员积分可以按照一比一万的比例直接兑换现金，当晚打入个人银行账户。”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下一刻，倒吸气的声音整齐得跟提前排练过。
“多少？”
“一分一万？”
“那要是一天拿十分，不就是十万？”
“前三小组全员都能兑？”
刚才还觉得跪迎车队是尊严屠宰场的人，现在看着投影幕上的兑换比例，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分裂。
羞耻是真的。
但钱也是真的。
秦若薇手里的核桃原本被她攥得发热，这会儿终于又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看着投影上的兑换规则，嘴唇动了动。
“昆曲可以以后再学，钱最好今天到账。”
旁边柳如烟听见这句，差点没绷住。
裴倩更是把脑袋凑过来，小声逼逼。
“姐，你这传统审美退得也太快了，刚才还断井颓垣，现在就现金为王了？”
秦若薇把核桃收进袖口，没看她。
“文化传承也需要经费。”
黑框法学生站在后排，手指推了推眼镜。
她刚才还想拿隐私权说事，甚至脑子里已经开始列举相关条款。
可当日薪十万这四个字落到现实里，她那套法理权属忽然被银行卡余额按住了脑袋。
她扶着眼镜腿，喉咙里咽了一下。
“如果规则清晰，自愿履约，倒也不能简单定性为不合理。”
旁边女生看她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说基本隐私权吗？”
黑框法学生把合同文件夹往怀里收了收，语速开始变快。
“关键还是看是否存在胁迫。”
那女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修女制服没说话。
李梦没有参与议论。
她只是低头擦了擦胸前的银色铭牌。
那块铭牌刚扣上时，她还觉得它像一块当众写着失败者的牌子。
可现在她看着投影上那个一比一万的比例，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也不是不能叫工牌。
她抬头看向姜瑶。
“下位区也能兑换？”
这句话一出，林娇娇跟着抬头。
姜瑶看了她们一眼。
“所有组都可以。”
下位区那些原本抱着破罐子破摔心态的女生，脸上那点麻木开始松动。
林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少得可怜的暗黑女仆装。
刚才它还只是羞辱，现在它忽然多了一层解释。
这哪是什么变态衣服。
这是月薪百万的工装。
她咬着牙把肩带往上拉正，顺便把自己刚才骂过的那句布料少在心里删掉。
布料少怎么了。
只要工资高，穿麻袋她也能走秀。
谭沅芷站在兔女仆组那边，摸了摸口袋夹层里的电击棍，又看了看投影上的兑换规则。
裴倩凑过来，满脸挣扎。
“姐，我突然觉得跪迎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谭沅芷冷看她。
“你膝盖这么便宜？”
裴倩小声说：“不便宜，但如果一天十万，我可以考虑给它买个软垫跪到他破产。”
姜瑶拍了拍手，助理们立刻把房卡和路线图分发下去。
“上午熟悉环境，所有人禁止私自接触主楼二层以上房间。”
姜瑶最后看了一眼大厅里重新燃起的眼睛。
“记住，庄园不会逼你们为了钱放弃尊严。”
“但会让你们自己权衡，尊严到底值多少钱。”
这话比刚才的任何威胁都管用，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上午的熟悉环境时间过的很快。
到了中午十二点，第一轮任务正式亮在所有人的粉色终端上。
厨娘侍奉组，主楼餐厅布餐。
童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制服，脸色没有半分不适。
那是一套白色厨娘围裙，外层还缀着半透明蕾丝边。
设计得过分节省，根本不像厨房工作服，倒更像某种特意为餐厅场景准备的表演道具。
同组女生有人红着脸扯衣摆。
“只穿这个，那也太离谱了吧？”
童瑶看了她一眼。
“离谱才有机会。”
女生没听明白。
童瑶已经推起餐车，朝主楼餐厅走去。
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积分。
积分再高，也只是别人手里改出来的数字。
她要找的是写数字的那个人。
如果只想着挣积分进前十，最后也不过是一辆车，一笔钱，一个短暂翻身的机会。
可如果能爬到主桌旁边，那就不是七天比赛，是真正的改变命运。
经过大厅几个监控探头时，童瑶没有走直线。
她推着餐车，腰线摆得夸张，上半身随着步子故意晃出过分醒目的弧度。
饱满的天赋呼之欲出，整个人像一台行走的打桩机。
后面同组女生看得脸都红了。
“她干什么呢？”
另一个女生扯了扯嘴角。
“她可能觉得监控后面坐着皇上。”
童瑶听见了也没回头。
她甚至在走到长桌旁边时，把脚尖往银器架旁轻轻一别。
“哎呀。”
餐车上的汤盅倾斜，乳白色汤汁洒在她胸前的围裙上，顺着蕾丝往下淌开。
童瑶顺势坐倒在地，双腿交叠。
手臂撑在身后，脸上挤出一副受了惊又强忍委屈的表情。
餐厅里正在布置的选手全停了手。
银叉落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姐们是来当厨娘的还是来碰瓷的？这演技去横店一天八十都没人要。””
童瑶听见众人的动静，心里反而更稳。
闹大才好。
闹大了，才会有人看见。
高跟鞋踩过餐厅地面的声音传来。
姜瑶走到童瑶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还努力维持角度的她。
童瑶仰起脸，眼尾故意带着湿意。
“姜管家，对不起，我刚才没站稳，我可以重新整理餐台。”
姜瑶没有立刻罚她，也没有发火。
她低头端详了一会儿，视线从汤汁淌过的围裙扫到童瑶刻意摆出的姿势。
“地心引力不错，弹性也可以。”
童瑶心头发热，觉得自己赌对了。
她刚刚想要顺杆爬。
“姜管家，我可以为了弥补失误，我愿意多做一点服务。”
姜瑶转头看向助理。
“去后勤室，搬一台动感单车过来，放餐厅正中央。”
童瑶脸上的表情停在了半路。
姜瑶看着她。
“既然你这么喜欢展示，那就骑上去好好展示展示。”
助理动作快得让人怀疑后勤室早就准备好了各种离谱道具。
没过多久，一台黑色动感单车被推到餐厅正中央，正对着长条餐桌。
姜瑶抬手指向单车。
“阻力调到最大，骑满两个小时。”
童瑶坐在地上，终于顾不上摆姿势了。
“姜管家，我刚才真的是不小心。”
姜瑶看了一眼任务终端。
“厨娘侍奉组，故意破坏布餐节奏，扣十分。”
童瑶脸色变了。
同组女生也急了。
“姜管家，她自己摔的，为什么扣我们组？”
姜瑶看向那女生，补了一句。
“如果她不上单车，整组再扣十分。”
同组女生的视线立刻全落到童瑶身上。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快能把她按上车。
童瑶手指捏住湿掉的围裙边，脸上的娇弱一点点裂开。
要是穿成这样骑上去，全场九十多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看她发骚，这画面比罚她刷厕所还要残酷十倍。
可要是不做，不仅她们组今天就可能垫底。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喜欢一个不听话的女人。
童瑶终于站起来，眼眶红得真了不少。
姜瑶站在单车旁，示意助理把计时器放到餐桌边。
“开始，看看什么时候那上面的两坨肉才能不颤了。”
童瑶踩下踏板，器械摩擦声在餐厅里响起来。
她脸上的羞耻，腿上的吃力，还有胸前湿掉的围裙，一起成了午餐前最荒诞的开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