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露台的风带着午后特有的暖意,裹着草坪修剪后的清新味道一阵一阵地拂过来。
顾星月扶着栏杆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表面还在严格执行终端发布的任务。
双手扶栏,上身前倾,保持标准姿势,十分钟内不得随意移动。
任务名叫高空的诱惑。
听上去就很不正经。
做起来更不正经。
尤其是三楼露台视野开阔,半个庄园都能收入眼底。
楼下偶尔有选手从花坛和长廊之间跑过,活像一群误入资本家后花园的倒霉实习生。
区别在于普通实习生最多被老板画饼。
她们在这里直接被老板发帕拉梅拉或者啪啪啪。
从外人视角看,顾星月像一个正在认真完成任务的敬业选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根本没在看庄园风景。
耳朵竖得比警犬还灵。
从她走上这个露台开始,注意力就没离开过身后那道通往楼梯口的门。
不是紧张。
是笃定。
那种作为知情者才有的,百分之百确定某个混蛋会出现在这里的笃定。
就像你把一块肉放在狼窝门口,然后问这块肉会不会被吃掉一样。
答案没有悬念。
可真正站到这里之后,她发现最折磨人的根本不是这个姿势。
而是等待。
每一次风吹过廊柱,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能让她心口轻一跳。
然后又自己否定。
不是他。
那混蛋走路的节奏她太熟悉了。
风从栏杆外吹进来,贴着她白色短袖的下摆掠过,又沿着黑色紧身运动裤勾出的线条往后滑。
顾星月耳根发热,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破任务设计者绝对心理不健康。
然后又想起任务设计者大概率就是苏牧。
哦,那没事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节奏不急不缓,像是散步。
但那个频率,她太熟悉了。
顾星月的后背肌肉在那一瞬间全部绷紧。
她闭上眼睛,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某个节点突然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一样,连回音都没有。
顾星月呼吸停了半拍,心口跟着悬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气息贴上了她的后颈。
松木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先一步包住她,从身后笼罩下来。
紧接着是一双手臂,不带任何犹豫地从两侧穿过来,扣在了她的胸前。
指尖收紧的同时,另一只手臂顺势从腰侧绕过来,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了一个带着体温的牢笼里。
没有一点提醒,顾星月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
但那股熟悉到刻进骨头里的气息,只用了不到半秒就让她从脚趾开始一节一节地软下去。
她太熟悉这个怀抱了,身体已经熟悉到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苏牧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温热地扫过她的耳垂。
指尖沿着她腰线慢慢游走,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装作无事发生的存在感。
“特意穿的紧身运动裤?”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来,低沉又散漫,带着明显的笑意。
“怎么没穿裙子来等我?”
这句话直接在顾星月脑子里炸开。
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自动跳出来。
天台,短裙,被人从背后掀起裙摆的触感。
她猛地回过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幽怨。
“你还好意思问?”
她声音压得很低,牙齿几乎是咬着说出来的。
怕楼下有人听见,可语气里的怨念一点没少。
“那一次在天台,我穿短裙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差点没法回教室。”
看着苏牧听完得意的样,顾星月越想越气。
“今天要是再穿裙子,你是不是打算顺手一撩就直接在这栏杆上把我就地正法了?”
她轻哼一声。
“你想得美。”
这话说得硬气。
可她整个人还被苏牧从背后锁着,声音软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像一只明已经被摸到肚皮,还坚持伸爪子维持尊严的小猫。
苏牧被她这副严防死守的架势逗乐了。
这女人穿紧身运动裤的逻辑,跟古代将士上阵披甲差不多。
裤子就是她最后的城墙。
他也没急着做什么。
只是就这样从背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的位置,两个人一起俯瞰着脚下整片庄园。
从三楼露台望出去,整个大逃杀场地都像一张被摊开的棋盘。
花房,走廊,喷泉,东侧仓库,树林边缘,全都被阳光切成明暗不一的小块。
选手们藏在里面,为了积分,为了排名,为了那辆帕拉梅拉,努力扮演着各自任务里的角色。
喷泉广场上似乎有个白色的人影站在水池中央,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座庄园像一盘棋。
而他们两个站在最高处,是唯一不需要遵守规则的人。
顾星月感受着背后那道温热的体温,紧绷了整个上午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
那点一直堵在心口的包袱慢慢掉线。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明也是参赛者之一,却又因为知道太多,站在了另一层视角。
像是被昏君偷偷拉上城楼的宠妃,楼下兵荒马乱,她在城头吹风。
荒唐得要命,又舒服得让人心虚。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自嘲。
“我现在这副样子,真像被昏君圈养的红颜祸水。”
苏牧低笑了一声。
“评价的还挺准确。”
苏牧的手从她腰侧缓缓游走,动作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安分的意味。
指腹上的温度透过薄的白色短袖传过来,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顾星月咬了咬唇,忍不住偏头看他。
他手上的力道,游走的路线,还有恰到好处的节奏感。
跟几个月前那个在天台上笨手笨脚的大男孩完全不是一回事。
比起当初还带着生涩的他,现在的苏牧熟练得过分。
熟练到她只是被他碰一下,就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没出息。
顾星月的眼神暗了暗,她忽然有点酸。
这股酸味来得莫名其妙,但女孩子的心情从来不讲逻辑。
“教会你这些的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酸味。
“一定很特别吧。”
话一出口,顾星月自己都怔了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问得这么直接,问完之后又觉得后悔。
苏牧的手停了片刻。
慕长歌那张脸先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韩舒窈、苏半夏、沈知意、晏清妩、白楚楚、顾念、楼薇......
多的已经有点闪不过来了。
他没有解释,而是伸手捏住顾星月的下巴,将她的脸微扳向自己。
“怎么,现在就开始查岗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写着不容反驳的意思。
“你似乎忘了自己在这个庄园里的身份。”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浇下来,又像一颗火种扔进了干柴堆。
她明白苏牧的意思。
昨晚书房里,他就已经把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话摊开过。
他已经有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
她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那种气场很强,站在苏牧身边也毫不逊色的那种。
可是那个女人再特别又怎么样?再厉害又怎么样?
她顾星月也不是随便被人拿捏的小白花。
至少,她得替星辰先占一个位置。
不能让她妹妹以后进门的时候,连个能坐的凳子都没有。
苏牧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手上的动作骤然加重,直接从腰线下滑,摁在了那条黑色紧身运动裤勾勒出的弧线上。
力道带着某种和昨天不一样的意味。
顾星月浑身一颤,秒懂了心上人的意思。
她双手反射性地按住苏牧的手腕,眼里写满了恳求和死守的意味。
“不行!不行……这里太亮了,”
“随时有人会看到……”
“我们去床上吧,至少……去房间里!”
说到这里,她脸红得快滴血。
苏牧垂眼看着她那副拼死抵抗的样子。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提要求?”
啪!
清脆的一声响声在露台上方炸开。
苏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条被紧身运动裤包裹着的满月弧度上。
力道谈不上重,但那声响在空旷的露台回荡开来,像一记惊雷。
顾星月的眼角瞬间泛红,刚才还在死守的所谓“底线”瞬间土崩瓦解。
整个人软倒在苏牧怀里任凭处置,秒碎体质暴露无遗。
算了,不挣扎了。
他想在这就在这吧。
这就很没出息,刚才那个还敢酸正宫的倔劲瞬间碎成了二维码,扫码一看全是服软。
苏牧低头看着这个一贯爱死撑的小倔驴,此刻乖巧地窝在自己胸口任人宰割。
他眼底的那层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软与偏爱。
毕竟这是在自己还没有系统前,就愿意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的女孩。
所以他可以因为她曾经做的傻事心安理得的教训她,也可以因为她的倔欺负她逗她。
可是,却不会在心里真的不尊重她。
苏牧把手掌松开,指尖转而拨开她额前被风和汗水粘住的碎发。
“算你运气好。”
顾星月闻言怔眼看他。
苏牧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顾星月本能搂紧他的脖子。
苏牧抱着她往露台内侧走去。
“看在你今天这么听话的份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咱们换个地方,给你补个仪式感。”
顾星月听到仪式感三个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甘和害怕,全都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把滚烫的脸颊死埋进他的颈窝,嘴角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
终端也在这时震动。
擅自离开地点,任务失败,扣除50分。
顾星月看到了,但她懒得管。
扣吧扣吧,反正她已经拿到比积分更重要的东西了。
庄园楼下的风还在吹,每个选手都在战战兢兢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而三楼露台的栏杆边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