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看着夏沫沫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幻樱社的死夹子被绑成春卷都能想着换装备,这种敬业精神放在正经行业绝对是劳模级别。
可惜用错了地方。
夏沫沫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截露出来的雪白狐尾上,眼里全是发现新赛道的炽热光芒。
那眼神已经不是在求救了。
她是在看创业启动资金。
还是那种拿别人家装备做本金的黑心创业。
“解开我。”
夏沫沫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
叶知秋翻了个大的白眼,翻得头顶呆毛都跟着晃了一圈。
白到夏沫沫差点以为这小矮子当场开启了白眼血继限界。
“凭什么?”叶知秋双手抱胸。
“快递就该乖乖待在原地等签收,你这种包装严实的顺丰特快件,拆了还怎么保价?”
夏沫沫气得在地上蠕动了两下,胶带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叶知秋你个死矮子!你信不信我出去以后把你呆毛拔了做毛笔!”
“哦,那你先出来啊。”
叶知秋蹲在她面前,双手托腮,用一种参观动物园的表情欣赏着夏沫沫的挣扎。
夏沫沫奋力扭动,整个人从左边挪到右边,累计位移大概三厘米。
努力得让人心疼。
但不多。
叶知秋看够了,拍膝盖站起来。
“行了,嘻嘻嘻,我先走了。”
“你敢!叶知秋你给我回来!”
夏沫沫的威胁在物理层面毫无说服力。
叶知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包里的狐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祝你早日被签收,顺丰到付那种。”
身后传来夏沫沫撕心裂肺的怒吼,混合着拉扯的吱嘎声,听起来像某种不太正经的恐怖片BGM。
叶知秋脚步飞快地离开了仓库区域。
离开东侧废弃仓库后,叶知秋重新站在庄园小路上,脸上的得意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因为她再次发现了一个严肃问题。
她还是不知道主楼在哪。
周围全是树,全是路,全是看起来完全用不上的景观小道。
叶知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屏幕上那片区域干净得跟她的恋爱经验一样。
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冷静。”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是来拿鞋的,我和鞋之间存在着命运的羁绊。所以只要跟着直觉走,肯定能找到。”
她再次看了看左右两条路。
呆毛往左晃。
她这次没有反着来。
因为刚才反向导航已经把她送到了仓库怪物房,再反一次说不定直接进地牢副本。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咬牙选了左边。
结果走了几分钟后,眼前真的出现了一栋熟悉的主楼侧门。
她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第一次。
人生第一次。
她的路痴属性负负得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从仓库出来以后,她那套屡试不爽的反向导航系统忽然正常运转了一次。
也许是因为目标足够明确。
大魔王的气息就像某种磁场,一旦靠近就会被自动牵引。
叶知秋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脚步越走越快。
这感觉就跟抽卡十连出了金,还不是保底。
叶知秋差点感动得给自己呆毛烧炷香。
主楼侧门没有锁。
门口的识别灯扫过她的脸,轻轻滴了一声。
叶知秋探头探脑地钻进去,动作熟练得像一只偷进厨房找小鱼干的猫。
主楼里面比外面安静多了。
走廊铺着厚厚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贵的画,旁边的花瓶也很贵。
具体贵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反正打碎一个大概能让她下辈子继续给大魔王打工。
叶知秋缩着脖子往里走。
“鞋,鞋,我亲爱的鞋,你在哪里。”
叶知秋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跳到顶层的时候,心里冒出一个不妙的念头。
大魔王不会真的把她的鞋还放在床边吧?
这念头刚出来,她脸就开始发烫。
“想什么呢。”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是来拿鞋的,拿鞋!不是送货上床的!”
电梯门打开。
顶层走廊的安静让她脚步都轻了不少。
这里和下面完全不一样,灯光更暗,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叶知秋一闻到这个味道,后背就开始发紧。
她对这个味道太熟了。
熟到有点腿软。
那是大魔王身上的味道。
她小心地沿着走廊往前走,眼睛在每一扇门上来回扫。
顶层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微弱的光线。
叶知秋正打算走过去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慵懒,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趣味。
“怕疼吗?”
三个字。
像一道电直接从叶知秋天灵盖劈下去。
她头顶那撮呆毛当场绷得笔直。
整个人从脚底板开始往上冻,一直冻到头顶那撮呆毛的根部。
呆毛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这声音她太熟了。
熟到不用看脸,只听尾音里那点恶趣味,她都知道门里是谁。
大魔王,苏牧。
那个曾经让她明白了两小时起步,不再只是存在于番剧里面的男人。
记忆深处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开始攻击大脑。
叶知秋的腿开始发虚,膝盖差点当场投降。
她扶住旁边的墙,脸一点红到耳根。
门缝里很快接着传来另一个声音。
“不许看……”
“你,你轻一点。”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声布料承受不住的轻响。
叶知秋捂住嘴,整个人蹲了下去。
然后是苏牧的声音,低哑且慵懒,穿过门缝。
“之前不是挺能顶嘴的?”
“怎么现在把嘴都捂上了。”
叶知秋的膝盖开始打颤,双腿软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她想跑,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声音断续续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和颤音,几个字之间被大口的喘息切割得七零八落。
“你就是个混蛋……我说不怕你就真的……那么……”
后半截话被一声闷响吞没了。
叶知秋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回了某个噩梦般的夜晚。
作为一个亲身领教过那头大魔王体力的过来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那个女生正在经历什么。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叶知秋蹲在门外,双手死捂住自己的嘴。
感觉好像回到了她第一次和苏牧相遇的场景,只不过那一次是在瑜伽室。
她再次面临一个严肃的人生抉择。
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爬起来逃跑,还是继续蹲在这里当一只被迫旁听的可怜小狐狸。
最后她告诉自己,自己真的没有偷听的爱好。
只是因为她的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苏牧……我真的不行了……”
叶知秋缩成一团,在心里默默的给里面那个女孩子点蜡烛。
对大魔王这个禽兽来说,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