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各处,选手们的终端陆续亮起。
有人盯着屏幕骂出声,有人把终端扣在胸口假装看不见,有人站在原地算积分差距。
可真正选择放弃的人,一个都没有。
第一轮已经把她们的羞耻心削掉了一层。
大家互相见过狼狈样,底线就会变得很奇怪。
你看过我爬走廊,我看过你站喷泉,她看过她被追得满庄园跑。
当所有人都社死过一次,第二次社死就不叫社死。
叫团建。
十五分钟后。
中庭的风铃树下,秦若薇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
左看,没人。右看,还是没人。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树下。
仰头看了一眼那根标记着红色丝带的最高枝头,少说离地面四米以上。
秦若薇咬着嘴唇开始权衡。
贴身衣物.......选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要是少了,以她目前这件薄外套的遮挡力度,走路带起来的任何微风都会让全世界知道她里面真空。
但下面就不一样了,虽然貌似更加羞耻。
但只要自己不说,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
秦若薇闭了闭眼,脸红得快滴血,最后还是做出了最务实的选择。
风一吹,那种空荡荡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她的膀胱都发出了不合时宜的信号。
忍住,先把东西挂上去。
秦若薇踮着脚尖,把那条蕾丝挂在了最低的一根树枝上。
终端立刻弹出提示。
【高度不达标,请将物品悬挂至带有红色标记的最高枝头。】
秦若薇看着那个冰冷的提示,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她恨不得把终端摔烂。
可150分就在头顶挂着。
像一根胡萝卜,精准地吊在驴子够不着又舍不得放弃的位置。
秦若薇抬头。
风铃树最上方,一根枝头绑着红色小标。
离地高度看着不算离谱。
实际对穿着湿衬衫,腿还发软的她来说,已经足够要命。
秦若薇胸口起伏,淑女形象当场裂开。
“你们是真的不做人啊。”
她只能把那团布料咬在嘴边,一把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
因为此刻的特殊状态,每一个攀爬动作都是一次不可描述的走光现场。
风铃被她撞得叮作响。
她越爬越狼狈,越狼狈越想把设计任务的人挂上去吹风。
好不容易摸到红标枝头,她把布料系上去,终端终于响了。
【高度达标。】
【倒计时开始:60分钟。】
秦若薇从树上下来时,腿都是软的。
更糟的是,那点尿意被这一通折腾放的更大了。
她左右扫了一圈,立刻朝最近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同一时间,女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旁。
有钱人就连卫生间,都比一般人修的要宽敞。
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裴倩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马桶就在她旁边半米的位置,水箱偶尔发出轻响。
终端上的倒计时才刚过了三分钟。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
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来。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脚步很急。
裴倩正蹲在隔间的马桶旁边,敬职敬业地执行着她那逆天的“智能马桶卫浴扮演”任务。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一句“坑位已占”,隔间的门就被“砰”地一把推开。
紧接着是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然后是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同时伴随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清脆水声。
裴倩的表情,在这个不足两平米的狭窄空间里,彻底裂开了。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离她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正微微踮起。
顺着光洁的小腿往上……不能再往上了,再往上就不礼貌了。
但裴倩认得这双鞋,是刚刚分开不久的秦若薇。
很显然,这位平时端庄优雅的高分选手,今天是真的憋到了物理极限。
冲进隔间、转身、脱、坐下、放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没带一丝犹豫。
以至于她根本没低头看一眼,这坑位旁边,竟然还他妈蹲着个大活人。
释放到一半,秦若薇那被尿意夺舍的大脑终于重新上线。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余光里,马桶旁边怎么有一大团黑影?
秦若薇缓缓、缓缓地低下头。
裴倩也僵硬、僵硬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在这个绝对私密的小隔间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是真空上阵,正在“飞流直下”的大小姐。
一个是抱着膝盖,跪在马桶旁试图伪装成人形洁具的倒霉蛋。
气温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空气安静得只剩水箱重新进水的“哗哗”声。
如果说喷泉广场那次勉强还能说是意外。
那这次,绝对是孽缘官方盖章认证了。
长达八秒的死寂后。
裴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你……是不是没穿?”
秦若薇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水声都没停。
只是死死盯着裴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灵魂拷问:
“你没事躲在这给马桶磕什么头?”
“你要不……先忙你的?”
“你要不……先继续磕你的?”
然后,两个人同时闭嘴。
这一刻,她们都明白了。
以后她们两个必须是同生共死的好闺蜜了,永远不能闹掰的那种。
这对塑料姐妹花的命运齿轮,今天算是被彻底焊死了。
被庄园任务锁得严丝合缝,连钥匙都省了。
而此刻,主楼顶层那扇虚掩的门里面,顾星月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她抓着苏牧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平稳。
苏牧看了她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准备出门去逮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