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妩的声音继续从终端里传出来。
“朱姨的原话只有一句。”
那边翻动文件的动静停了下来。
“在比赛的最后两小时，可以允许选手抵押自己的私密物品，或者秘密换取积分，甚至可以签空白卖身契。”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话说得轻飘飘，可苏牧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因为在这场抵押里面，物品的定价权全部在苏牧手里。
私密物品，可以是一件贴身衣物。
也可以是一张不可描述的照片。
秘密，可以是暗恋对象的名字。
也可以是足以社死一辈子的黑历史。
空白卖身契，字面意思。
签了之后做什么，由持有人决定。
这套逻辑本质上不是在搞积分交易，而是在测试人性的底价。
当一个女人在高压倒计时下被逼到绝路，她愿意拿出什么来交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港岛老江湖玩的从来不是规则。
是人心。
叶知秋原本站在床边，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撤离这个狼窝。
结果听见“卖身契”三个字，八卦雷达当场冲破云霄。
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不知不觉还往前凑了半步。
又半步。
再半步。
头顶那根呆毛重新支棱起来，整个人写满了“我只是路过，我一点都不好奇”。
可惜她耳朵都快贴到终端上了。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晏清妩，眼里却多了一丝兴味。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最后两小时的抵押规则，是真正的吃人玩法。
不需要刀，连威胁都不用。
只要把积分榜，倒计时，奖励池摆在所有人面前。
再给一条看似自愿的路，她们自己会跑进去。
现代社会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
很多人以为自己拥有选择权，其实只是被规则推到了一扇门前，然后还得感谢开门的人给了机会。
苏牧偏过头，正好对上叶知秋那张写满好奇心的小脸。
叶知秋立刻抬起下巴，试图装出不好奇的样子。
“我可没有偷听。”
苏牧根本不废话。
两根手指毫无预兆的，一下子捏住了叶知秋头顶那撮刚恢复元气的呆毛。
叶知秋整个人就是往前一个趔趄。
“嗷！”
“疼疼疼！”
“你干嘛揪我尊严！”
苏牧松开手指，语气懒散。
“好奇就坐过来听。”
叶知秋捂着脑袋后退半步，又看了看终端。
坐过去是不可能坐过去的，刚才她差点被手动测量的心理阴影还没消化完。
可让她现在走，她又舍不得。
人类的好奇心真是个害人的东西，尤其是二次元宅女的好奇心。
别人听见卖身契三个字，第一反应是危险。
她第一反应是，这段剧情我必须追完。
顾星月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跑吗？”
叶知秋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我这是监督你们这些邪恶资本家。”
“防止你们对无辜少女下手。”
顾星月看着她身上那套九尾狐cos服，又看了看她光着的脚。
“无辜少女？”
叶知秋卡壳了，自己貌似就是那个被下手的少女呀。
苏牧没理两个女人斗嘴，对终端那边说道。
“空白卖身契只作为象征性道具，不涉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朱姨的意思也不是让您真买人，要的是最后两小时的心理崩盘。”
苏牧嗯了一声。
这就是晏清妩让人舒服的地方。
她知道哪些东西能玩，哪些东西必须披上合理的外衣。
想让人性露出底色，不代表要把自己送进铁窗泪节目。
钱，协议，资源，岗位，违约金。
这些才是现代社会真正好用的绳子。
比铁链文明多了，也便宜多了。
电话挂断之前，晏清妩又补了一句。
“朱姨还说，最后两小时谁抵押得越狠，越说明她想赢。”
“这种人就算不适合放在床边，也适合放进公司。”
苏牧笑了一下，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时时刻刻想着把每个人的价值压榨到了极致。
终端那头，晏清妩把该汇报的事情说完，识趣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恢复安静。
叶知秋还站在床边，脑袋顶那根呆毛被揪过后分成两撮，跟信号不良的天线一样。
她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你真要让她们签那个啊？”
苏牧看她。
“你怕？”
叶知秋立刻挺胸。
可惜C级尊严挺得再努力，也只能让她自己获得精神胜利。
“我怕什么！”
“我又不用签这个！”
苏牧懒洋洋地说道。
“那我现在直接让人去打一份宠物领养协议。”
顾星月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心情都从妹妹抓奸危机里恢复了一点。
她发现叶知秋这只小狐狸有个优点。
嘴硬归嘴硬，反应是真的好玩。
苏牧起身穿衣，拿过猎人平板扫了一眼。
第二轮任务的红点分布正在变化。
有几个红点在中庭附近停留，有几个在泳池边扎堆。
还有一个红点在主楼二楼走廊的位置，移动轨迹相当诡异。
不是前进，也不是后退。
而是在一个极小范围内来回磨蹭。
苏牧看着那条轨迹，眉梢动了动。
这移动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类。
同一时间。
庄园主楼二楼走廊。
童瑶拿着一个精油瓶，站在一座一米八高的大卫大理石雕像前面，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人生怀疑阶段。
她终于明白“进阶级”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终端上的任务文字，又看了看面前冰冷洁白的大理石雕像。
再看任务文字，再看雕像。
任务内容：使用除手以外的身体部位，对庄园二楼走廊指定大理石雕像，进行时长十分钟的泰式精油推背服务。
任奖励：160分。
这哪里是进阶，这是把人往变态的方向进化。
这任务设计师上辈子肯定是马杀鸡店门口的招财猫，见谁都想按两下。
童瑶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的监控小红点在工作。
那小红点安静地亮着，却比十个围观群众还要让人窒息。
大卫先生的腹肌线条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冰冷的大理石纹路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
童瑶深呼吸了三次。
她抬手想把精油倒在雕像背上，终端立刻弹出提醒。
检测到违规动作,双手不得参与推背流程。
童瑶差点把精油瓶吃了。
“不用手怎么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