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又舒舒服服地躺了两天后,徐辰决定启程回北京了。
此时距离各大高校正式开学还有几天时间,但他已经休息得足够久了。算算日子,当初自己那份招生与招聘公告,已经发布二十多天了。
按照截止日期,考核期只剩下了最后不到一周的时间。
徐辰估计,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学霸们,经过二十多天的死磕,应该也差不多该交卷了。此时他的招生的工作邮箱里已经积攒了不少简历,是时候回去处理一下了。
于是,徐辰拨通了石南的电话。
……
第二天,徐辰和石南已经坐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头等舱里。
他其实很好奇石南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平时在安城的时候,那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只要自己一个电话,不出十分钟就能出现在楼下。这种快速反应能力,显然不是靠普通的出租车或者网约车能做到的。
不过,这显然涉及到安保体系里的一些秘密。徐辰想了想,觉得还是别问得太深入为妙。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睡得更香。况且,他也没必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跟谍报片似的,只要知道自己很安全,能够不被打扰地专注科研就行。
……
回到北京万柳书院的大平层,徐辰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始了简历筛选的工作。
伴随着页面刷新,未读邮件的数量瞬间弹了出来:132封。
“嚯,居然有这么多人?”
徐辰有些惊讶。他之前以为能做出这几道题目的且愿意投递给自己的估计有个二三十个差不多了。没想到有这么多。
“看来,我在国内年轻一代中的学术号召力还是挺强的嘛。”
徐辰满怀期待地点开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一份详尽的简历和几十页的PDF解答过程。
看了几眼后,徐辰微微皱起了眉头。
解答只进行到了一半,在遇到核心的同调代数转换时,推导逻辑彻底断裂了。
不过,在邮件的正文里,这位来自复旦大学数学系的硕士生写得极其诚恳:
【尊敬的徐教授:您好!非常抱歉,在您规定的时间内,我只完成了第一题约一半的推导。这道题的难度超乎了我的想象,但我已经隐约摸到了门槛。我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失去了资格,但请您相信我的学习能力!如果能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顺着现在的思路把它彻底解开!恳请徐教授能给我一个加入您团队的机会,我愿意从最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做起……】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虽然我菜,但我真的很想进步”的卑微与渴望。
徐辰叹了口气,把这封邮件放进了备选文件夹。
……
对方确实有几分天赋,能在二十天内摸到门槛,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只是,这种天赋距离徐辰希望的实力,还差了一点点。
接着往下看。
第二封,答了三分之一,正文同样是一篇情真意切的小作文,表示自己愿意为了科研肝脑涂地。
第三封,答了一半,卡在了谱序列的收敛性证明上,求宽限时间。
第四封……
一直看了一大半,徐辰才发现,这一百多封邮件里,绝大多数都是“半成品”外加“求职信”。这帮国内顶尖高校的学霸们,在徐辰随手扔出的三道题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却又舍不得放弃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只能拼命在邮件里推销自己的潜力。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投递呢。”
徐辰摇了摇头,加快了筛选速度。
终于,在花了两个多小时将所有邮件全部过了一遍后,徐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统计结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132封邮件。
完整且正确地答对哪怕其中一道题的人数:3人。
没错,只有区区3个人!
“不是吧?”徐辰忍不住对着屏幕吐槽出声,“这题目有那么难吗?”
在他看来,这三道题的逻辑链条简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以第一题为例,不就是先用格罗滕迪克拓扑构建一个基础层,然后做一次层上同调计算,接着引入一根谱序列,最后利用阿贝尔范畴的性质,推导出收敛结果吗?
这不是很简单的“显然易得,同理可证”嘛!
这种题目,如果让徐辰自己来做,顶多三个小时就能连写带算地搞定。考虑到学生们的水平,他已经非常仁慈地把时间放宽到了整整三十天!
“还是不行么。”
这确实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他本来还以为那道题虽然有一定难度,但对于国内顶尖高校的研究生来说,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毕竟,这些人都是从每年几百万的高考生中筛选出来的顶尖1%,再经过大学和研究生阶段的进一步筛选,理论上应该具备解决相当复杂问题的能力才对。
徐辰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天才与天才之间亦有壁垒”。
……
平复了一下心情,徐辰留意到另一个问题。
这3人中,有2人选择了代数几何方向的题目,1人选择了解析数论方向的题目。
没有人答出朗兰兹纲领方向的那道题……
甚至在半成品里,朗兰兹纲领的题目回答率也没那么高。
这个结果倒也算是符合目前华国数学界的现状。
国内的数学研究确实有明显的传统强项。解析数论是华罗庚、陈景润等大师奠基的领域,几代学者的积累让这个方向在世界上都占据了重要地位。代数几何这些年也出了不少好苗子,虽然整体上还不算顶尖,但也在稳步向上。
但朗兰兹纲领方向的势头比较猛,以席南华、孙斌勇等院士为代表,中国学者已经在这个现代数学的核心前沿做出了世界级的突破。甚至在2024年,还有中国学者参与的“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
但问题是,这个领域兴起的时间太短,门槛又高得离谱,导致国内在朗兰兹纲领方向上,呈现出一种“将帅极强,但小兵太少”的局面。
简单来说,就是缺乏足够多能够干脏活累活的“学术牛马”。
“唉,这届学生不行呀。”
距离截止日期还有几天,徐辰决定再等一等。
“实在不行,就只能从那批完成了一半的‘半成品’里,挑几个有潜力的慢慢调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