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视频面试进行得非常顺利。
面对这位已经在站在国际数学界顶端的大佬,屏幕那头的候选人们无一例外,全都紧张得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徐辰倒也没有故意刁难,只是针对他们各自答卷里的一些薄弱环节,轻描淡写地抛出了几个问题。
“你在第十二页用的那个格罗滕迪克拓扑转换,思路很取巧。但如果我把底流形换成非紧致的,你构造的那个谱序列还能在第二页收敛吗?”
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拷问,候选人们往往会先是额头冒汗,紧接着回答出一些大体的思路,偶尔会有一些让徐辰眼前一亮的回答。
几场面试下来,徐辰对这几个人的底子非常满意。虽然在“神仙”的眼里他们还有些稚嫩,但作为用来填补繁琐计算过程和边缘证明的高级牛马,这应该已经是国内能找到的顶配团队了。
面试的最后,徐辰微笑着向他们表达了明确的录用意向。
毫无意外,屏幕那头的候选人们几乎高兴得要当场跳起来。
……
其实从时间节点上来说,现在已经是二月中下旬,各大高校即将开学。能够答对徐辰出题中哪怕是一道的博士后或博士生,基本上都已经在国内顶尖的985高校或者院所里占据了重要位置。他们要么是已经发表过多篇高水平论文的核心成员,要么是某位大牛导师最得意的门生。
按照学术圈的潜规则,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跳槽“到另一位导师的组里,是很容易伤害原导师感情的。在某些圈子里,甚至会被看作是“背叛“。
但是,这也要看是跳槽去哪里!
去一个普通教授的组里,那叫叛逃;但如果去的是徐辰的课题组,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以徐辰现在的身份,堪比当年物理界的杨老。而且现在组建的是他的第一批核心成员,这就好比当年跟着陈省身先生在南开创立数学所的第一批元老,未来在这位大佬手下大概率也能成为一方大佬。这对于任何一个数学家来说,都是职业生涯中不可多得的重大转折点。
更现实的一点是,自己的学生未来大概率要成为大佬了,自己要是拦着不让去,徒增阻碍导致关系闹得太僵,在如今这个高度圈子化的学术界里绝对是一笔亏本买卖,也不好看。
所以导师们都很识趣地没有反对,甚至有几位还在确认消息后,主动给徐辰发来了贺信,顺水推舟地卖了个人情。
说实话,要是导师自己年轻几岁,自己都想要报名了。有位复旦的资深博导在酒局上半开玩笑地说,要是时光倒流二十年,他连教授都不干了,直接打包行李去北京给徐教授擦黑板。
……
经过两周的正式确认与手续办理,徐辰的第一支研究团队的班底终于确定下来了。
阵容如下:
1位副研究员,王博,负责团队的日常协调与科研管理。
4位博士后,分别来自北大、清华、复旦等顶级科研机构。
2位博士生,分别是来自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和清华丘中心。
看着电脑屏幕上最终确定的7人名单,徐辰满意地笑了笑。
人不在多而在精,对于纯粹的数学研究来说,这种规模的团队已经相当豪华了。
之前他还担心,万一合格者太少,就只能从那些“半成品”里挑几个有潜力的慢慢调教了。不过现在看来,虽然人数还是比他预期的少了一点,但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应该也够用了。
“万事俱备。”
徐辰点开群发邮件,将早就拟好的正式录用通知和照抄雁栖湖研究院那边的入职指南,一键发送到了这7个人的邮箱里。
邮件的末尾,只有几句简短的话:
【3月1日上午十点,【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北大前沿数学联合实验室(徐辰课题组)】正式挂牌。】
【诸位是我的第一支团队。期待与大家的合作。】
【——徐辰】
……
课题组的筹备工作基本尘埃落定。距离3月1日联合实验室正式挂牌,还有大概半个月的空窗期。
随着新学期的临近,北大校园里的人气逐渐恢复。
这天下午,北大教务处的工作人员微信上联系徐辰,询问了徐辰后续的课程安排情况。
“徐教授,您好!打扰您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如果您有开课的想法,请随时联系我,教务处这边会优先为您协调教室和时间。”
徐辰看着手机屏幕,稍微思索了一下。
自己来北大,一方面是想在教学中培养数学人才,另一方面是通过课堂和互动来发现真正有天赋的好苗子。既然拿了学校一年大几百万的顶薪,如果一节课都不上,单纯在数院当个吉祥物,属实有点不太厚道。
更何况,课题组前期刚组建,还得半个月后才正式成立,自己这段时间除了解解N-S方程消遣一下,倒也没有太重的任务。
“可以。”徐辰点点头,“不过我精力有限,不可能像本科生课程那样每周都上。这样吧,我开一门面向硕士及以上研究生的前沿讨论课,一学期大概安排个七八次,总课时控制在10个学时以内吧。”
对方立刻回复:“好的好的,感谢徐教授!那请问课程名称是什么呢?我好录入系统,方便学生们选课。“
徐辰看着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想直接讲讲徐氏谱变换,但转念一想,这套理论对哪怕是顶尖的硕士生来说也太超前了,它需要极深的代数几何和拓扑学功底。真要讲的话,就必须从最基础的底层逻辑开始,把各个数学分支之间的关联彻底掰碎了喂给学生。
而这种跨学科的联系,恰好是他的绝对统治区。
代数几何、拓扑学、偏微分方程、解析数论……在他的脑海中,那些学科壁垒早已荡然无存。对他来说,现代数学的各个具体分支不过是表面的“皮囊”,真正核心的“骨相”是完全相通的。
所以,他不会局限在某一个狭隘的分类里,而是要在课堂上随心所欲地跨界,和学生们探讨数学最深层的本质,以及大一统框架下隐蔽的同调关系。
既然是一门直击本源的课,强行加上任何高大上的前缀,反而是落了下乘,根本无法体现这门课的真正核心。
于是徐辰回复道:“我讲的东西不会局限于某个特定方向,而是从底层逻辑解释数学的本源。不用加那么多前缀了,干脆就叫《数学》吧。”
这次对面回复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十几秒,在“正在输入中”的状态闪烁了好半天之后才回道:“徐教授,您是说……课程名字就只有‘数学’这两个字吗?我跟您确认一下。”
“对,就叫《数学》。”徐辰回味了下这个名字,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名字真是贴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