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退一点。
学生会中
林羽羽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着沈静宁的眼神有些复杂。
“会长。”
“放那边。”
“会长，”林羽羽没动，“昨天向哲他们几个来过，想接手物资这块的跟进，被你拒绝了。今天上午陈璐说可以帮你重新梳理一遍校友名单，你也——”
“我说我来处理。”
“但是你一个人——”
“林羽羽。”
沈静宁抬起眼，看着她。
林羽羽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再往下说。
沈静宁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字。
“文件放那边，谢谢。”
林羽羽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向哲把下巴朝门的方向抬了一下，用口型问：怎么样？
林羽羽摇了摇头。
人群里有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我就说嘛，白去。”
“好歹是想帮，搞得我们像什么一样。”
“行了行了，各走各的吧，反正出了问题也不是我们的锅，我们又没机会插手。”
脚步声散开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林羽羽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没有跟着走。
没过多久，指导老师陶青就把沈静宁叫走了。
“坐。”
沈静宁在椅子上坐直了，背没有靠着椅背。
陶青没有立刻开口，先翻了翻桌上的一份报告，然后把它合上，抬头看她。
“校友名单的事，你补上去了？”
“补完了，今天中午。”
“节目排期的冲突？”
“在处理。”
“物资缺口？"
“已经联系了供应商，后天到货。”
陶青沉默了几秒。
“沈静宁，”
她的语气不重，但能听出来明显的责备，“你知道这三个问题，如果提前两周让部员介入，一个都不会发生吗？”
沈静宁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批评你的执行能力。”
陶青把笔放下，“你做了很多，大家都看得到。但学生会不是你一个人的项目，你把所有人的工作机会都撤掉了，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也在同时扛着十个人的工作量。”
“还有十天，”
陶青的声音缓了一些，但没有退让，“再这样单打独斗下去，校庆一定出纰漏。不是可能，是一定。”
沈静宁的手指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陶青看着她，“但你不会改。”
沈静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回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大办公区只剩林羽羽一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看见她进来，停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把书包拉链拉好，出了门。
“门带上。”沈静宁说。
“嗯。”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沈静宁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本记录本摊开，翻到今天最新的一页，拿起笔，想往下写，但是笔尖碰到纸面，停住了。
偏执，强势，一意孤行。
控制欲太强，什么都不肯放手。
她听过太多遍了，今天又听了一遍，换了个更好听的说法，叫“单打独斗”。
但是没有人问她为什么。
没有人问她，如果她放手，如果她退一步，如果她把东西分出去，然后出了问题——
她把笔放下，用两只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东西压回去。
眼眶发烫。
不行。
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拿起笔，落笔，把下一行的标题写出来，字迹和平时一样工整。
不能输，不能在这里输。
她等了三年，她不能在最后这十天，被人看见她趴下。
记录本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延伸，越写越密。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字越写越重了，纸面被压出了浅浅的凹痕。
————
“林羽羽。”
夏云看到刚到门口，就看见满脸愁容走出来的林羽羽。
林羽羽抬起头，眉头还没有完全舒展，看见是夏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你好，夏云。”
“沈静宁她怎么样了？”
林羽羽朝门口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哎，你进去看看吧。”
林羽羽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文件就离开了。
她跟了沈静宁这么久，她知道沈静宁陷入这种状态只会越陷越深，最后直至崩溃，但是她也毫无办法。
之前这种事也出现过几次了，但都还好，都补救过来了，可这一次……
夏云也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都说了不用来帮我，今天我一个人能完成。”
沈静宁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夏云没有理她，走到了她的面前，把手里的饭盒放下。
沈静宁抬起头，看到是夏云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是你的助理吗？”
夏云将手中的饭盒放下，打开。
沈静宁眉头皱起，视线落在饭盒上，语气稍微收了一点，“要吃饭出去吃，这里是办公室。”
夏云没有着急反驳，而是把饭盒向前推了推，“你吃。”
沈静宁没有动，而是看着夏云，“我？”
“嗯哼？不然呢。”
“我不饿。”
沈静宁偏过头，耳根有些泛红。
“真的不饿？我听说你早饭都没吃吧？”
沈静宁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