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
汐雨看着他，一脸愤恨，显然对那时候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运动会那天，我给你送水。”
夏云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然后呢？”
“然后你接过水，就说了一句谢谢。”
汐雨竖起一根手指，“你就走了，跟隔壁班那个打篮球的男生走了。”
“把我一个人扔在操场边上。”
夏云：“……”
那个……好像确实发生过。
“我当时……”
"你当时什么？"
汐雨眯起眼。
“你知道我在太阳底下站了多久吗？”
“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三点。”
“就为了给你送那瓶水。”
“结果你转身就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越说越委屈，筷子狠狠戳了一下碗里的毛肚。
“第二天我还看见你跟别的女生说话。”
“我就站在走廊拐角。”
“你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过去了。”
“你根本就不记得我送过水，也不记得我的名字。”
夏云沉默了。
那个时候……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我……”
“不许解释。”
汐雨打断他。
“被告人禁止发言。”
她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你知道我暗恋你多久了吗？”
“从初二到现在。”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你倒好，连我送过水都不记得。”
说着说着，汐雨越加愤恨了，站了起来，指着夏云，“最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当时大一想表白，你却连我名字都不记得。”
“我真是瞎了眼。”
夏云低头看着碗里的毛肚。
没敢吭声。
过了几秒，他夹起那片毛肚，放进汐雨碗里。
“……对不起。”
汐雨愣了一下，脸有点红，然后坐了下来。
“哼……现在知道错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吧。”
她把毛肚塞进嘴里，使劲嚼，像是在嚼夏云的肉。
“证人二，李秋，发言。”
然后汐雨擦了擦嘴角，又恢复审判模式。
“咳咳。”
李秋清了清嗓子，表情一本正经。
“罪状二：花心。”
简洁明了，夏云无法反驳。
夏云：“……”
“你说你。”
李秋拿起筷子，开始掰着指头数。
“雨雨，我，洛尘，还有班长灵月和王知予。”
“五个。”
李秋也越说越激动，“你同时吊着五个女生！”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什么？”
夏云张了张嘴。
“我没有吊着……”
“闭嘴，被告人禁止发言。”
李秋筷子一指，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就是花心大萝卜。”
“渣男。”
“海王。”
“中央空调。”
每骂一个词，她就往锅里涮一片肉。
像是在举行某种诅咒仪式。
夏云看着她，但是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解释。
因为他确实……好像同时跟好几个女生纠缠不清。
“我承认。”
他叹了口气。
“我确实有问题。”
“哼。”
李秋把涮好的肉塞进嘴里，使劲嚼。
“态度还算端正。”
汐雨在旁边偷笑，然后收起表情看向苏洛尘。
“证人三，洛尘，发言。”
苏洛尘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压力更大了。
罪状。
夏云的罪状。
他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好像……没有。
他给我带早餐。
他帮我找工作。
他帮我重拾希望。
他……
他对我太好了。
这怎么数落啊。
她绞尽脑汁，脑子里翻来覆去，把夏云做过的事想了个遍。
但是真的找不到什么黑点。
汐雨在旁边催促。
“洛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
“对，随便编……不是，随便说。”
李秋下意识接话，但发觉不对，又立马更正。
夏云更加无语了，不是，你这演都不演了是吧，随便编……
苏洛尘咬了咬嘴唇。
抬头，偷偷看了夏云一眼。
又飞快低下头。
“……罪状三。”
声音很小。
全桌人都竖起耳朵。
“他……”
“他对我太好了。”
全桌沉默。
汐雨眨了眨眼。
“……啥？”
“他对我太好了。”
苏洛尘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点。
“每次都帮我带早餐，我生病了还照顾我，他给了我工作，给了我希望……”
她越说越顺，但声音依然小小的。
“这让我很困扰。”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还。”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这让我很……很难受。”
说完，她整个人缩起来，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全桌再次沉默。
汐雨和李秋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然后同时看向夏云。
夏云表情也很复杂，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是……这……也算？”
“算！”
汐雨一拍桌子。
“怎么不算？你看看你把人家逼成什么样了。”
“人家都觉得自己还不起了。”
“你这不是害人吗？”
李秋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你这种好，就是精神霸凌。”
“让负债感压垮对方的自尊心。”
“太恶毒了。”
夏云：“……”
精神霸凌？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着苏洛尘。
苏洛尘缩在座位上，脸色涨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夏云心里叹了口气。
“行。”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承认，我罪大恶极。”
“忘记送水的恩情，花心吊着多人，还对洛尘太好造成精神压力。”
“我深刻反省。”
三个女生满意地点头。
“嗯，态度还算端正。”
汐雨放下手机。
“那现在宣判。”
李秋举起筷子。
“我提议，罚他请客三天！”
“附议。”
苏洛尘小声。
“……同意。”
夏云：“……”
这惩罚……
说是请客，其实就是想让我多陪陪她们吧。
“行，请三天。”
“不够！”
汐雨摇头，“还要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
汐雨眼珠转了转，“你不准辜负我们三个！”
“对。”
李秋和苏洛尘一起附和。
“好，还有什么？”
夏云点点头，他自然不会辜负她们的。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
好像暂时想不到别的了。
“那……”
汐雨拿起杯子。
“今天就先到这？”
“嗯。”
李秋点头。
“让他回去好好反省。”
“……反省。”
苏洛尘附和。
夏云松了口气，总算过了这劫。
他拿起筷子，继续涮肉。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热气蒸腾。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吵吵闹闹，热热闹闹，像一场漫长战役后的庆功宴。
黄毛联盟。
大获全胜。
而夏云。
被俘获的那个。
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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