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看着那双眼睛，有些心虚的别过眼，不敢直视。
“奶奶，怎么了吗？”
“小云啊。”
奶奶的声音不急不缓。
“月月和静宁都喜欢你吗？”
奶奶说的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想编瞎话骗我这个老太婆。
夏云咽了个唾沫，老老实实回到床边。
“是。”
还能怎么办，刚才沈静宁和灵月就差把喜欢两个字焊在脑门上了，夏云想编都编不下去。
奶奶沉思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们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她们喜欢，那也就随她们去吧。”
但是说着老人话音一转，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语气也瞬间严肃下来。
“不过。”
“静宁和月月论样貌本事都是顶尖的，都同时看上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但你若是敢辜负她们——”
奶奶伸手重重拍了下床板发出砰的一声。
“我就是到了地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奶奶！”
夏云拍着胸脯保证，“我夏云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辜负她们。”
这次真不是客套话。
这些话即使奶奶不说，夏云也绝无可能会抛弃或者辜负任何一个人。
他虽然渣归渣，但他这人最护短。
进了他的鱼塘，那就是他下面的人，谁也别想动他自己更不可能抛弃。
奶奶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紧绷的脸放松下来，重新挂上慈祥的微笑。
“嗯，好，奶奶相信你。”
老人转头看向窗外，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水光。
“月月这孩子，虽说不姓沈，但在我心里跟亲孙女没两样。这两个丫头从小好的穿一条裤子，后来闹翻了，这几年成了我最大的一块心病，好几次想劝根本没用。”
老人又转回目光，欣慰的看着夏云。
“如今能在走之前亲眼看着他们和好，还能看着她们找到能托付一辈子的人，奶奶这心里彻底踏实了。”
灵月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孙女，但也差不多了，灵月和沈静宁从小玩到大，都是在她的照看下长大的。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如果说什么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那就是两个孩子都能过得幸福快乐。
当初两个孩子闹掰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有多心痛，好多次想调解一下都没有用，都快成了她的心病。
但如今能在最后的时刻看到她们两个重归于好，她也就放心了一大半。
夏云听着这番话，心里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越来越堵。
他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自己其实不止灵月和沈静宁两人的事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一横。
“奶奶，其实我也还有一事想说。”
奶奶心情正好，笑眯眯地看着他。
“说。”
“还有什么事？只要奶奶办得到，都答应你。”
显然，奶奶以为夏云这是想提亲或者要什么信物，想要帮忙什么的。
“其实……”
夏云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
“刚才月月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和月月说的一样，我这个人真的很花心。”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后。
“哈哈哈——”
奶奶直接笑出了声，但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花心？”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男人没见过。有本事的男人，能有几个不花心的？”
老人满脸看透世事的豁达。
“只要你真心对我们家静宁和月月好。”
“外面有点风流债算什么。”
“再说了——”
老人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
“就我家那两个丫头的样貌和身段，外头那些胭脂俗粉，哪个比得上？”
夏云喉结滚了滚，看着奶奶那副“我懂我完全懂”的表情，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确实比不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但是……”
“除了她们两个。”
“我在外面……还有六个。”
奶奶的笑容僵在脸上，摆动的手停在半空。
“没事，有几个也……”
老人的声音突然卡壳。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脑子处理信息宕机了。
她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嘴角疯狂抽搐。
“多……多少？！”
“六个。”
夏云默默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六”的手势。
“加上静宁和月月，一共……八个。”
奶奶的呼吸猛地一滞，靠在床头上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夏云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夏云内心狂汗。
完蛋！
我特么真该死啊！
“你……”
奶奶深吸了好几大口气，伸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总算把气给喘匀了，“你当你是皇帝选妃啊？！”
老人的声音都劈叉了，血压肉眼可见地往上飙，“静宁和月月……她俩知道你外面这堆烂账吗？！”
“知道。”
夏云老老实实点头，这事灵月她们还真知道，而且如果硬说灵月还是后来者。
最主要的是，沈静宁还是灵月推过来的。
“奶奶，瞒着您是我的错，但这事儿，我从没瞒过她们。”
他硬着头皮，迎着奶奶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不仅知道，她们其实……互相也都认识，而且，算是接受了。”
夏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虽然日常就是修罗场，动不动就要掐一架，但在“共同拥有我”这件事上，她们确实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
奶奶彻底不会了，手僵在半空。
目光从愤怒、震惊，逐渐演变成一种对这个魔幻世界的深深迷茫。
她转头看向天花板，表情恍惚。
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或者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疯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
老太太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呢？自家那两个丫头是什么脾气？
静宁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月月更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平时连男生都不多看一眼。
这两个丫头，居然心甘情愿地跟着同一个男人？
而且这男人外面还有六个？！
但奶奶回想起刚才，沈静宁红着脸吼出“我就是喜欢夏云”，还有灵月那句平静又执拗的“不想分”。
她知道，夏云没撒谎，这小子说的是真的，病房里安静得又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