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观众席里先是死寂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片嘈杂的惊呼声。
“卧槽!怎么回事?”
“是真的停电了吗?还是舞台效果?”
“刚才那声响,是不是变压器炸了?”
“我的妈呀吓我一跳,我手机屏幕都吓掉了!”
女生们低声的惊叫和男生们错愕的询问混在一起,瞬间在空旷的礼堂上空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前排的评委席上,几个年级主任和班主任本能地直起身子,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往后台走,以为是学校的配电箱在校庆晚会最关键的压轴时刻出了故障。
但很快,音响里微弱的电流底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的死寂。
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
没有应急灯亮起,没有老师出来维持秩序,舞台上也没有传来道具碰撞的慌乱声。
这根本不是事故,而是设计好的、最决绝的落幕。
“……是演的。最后那句旁白念完就黑了。”
“剧本写得太狠了吧,最后直接黑屏,连个交待都不给?”
“所以王子真的跟夏晚走了?把李秋一个人丢在神殿里?”
“这算什么大结局啊!我胃好痛,谁来救救我!”
随着恐慌感褪去,被结局“刀”到的观众们终于开始宣泄憋了整整一幕的憋屈与震撼。
足足过了十秒钟,大礼堂顶端的安全通道绿光微弱地亮着。
“啪、啪、啪。”
不知道是哪个班级的角落里,率先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紧接着,这掌声像是在干燥的稻草堆里落入了一颗火星,瞬间在整个礼堂里呈燎原之势爆发开来。
“哗——!!”
雷鸣般的掌声、口哨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吊顶。
无论是对这出离经叛道、极具戏剧张力的“致郁”剧本的震撼,还是对刚才那场真实感拉满、甚至空手接白刃的演技的认可,台下一千多名师生都在用最大的力气鼓掌。
“李秋!李秋学姐!”
“夏晚太帅了!无敌!”
“汐雨!汐雨复活了没有啊?”
在一片近乎疯狂的呼喊声中,舞台上方的常亮大灯“唰”地一声重新亮起。
红色的天鹅绒大幕已经合拢。
当大幕再次向两侧缓缓拉开时,所有的布景已经撤去。
夏云、李秋、夏晚、王知予、汐雨、苏洛尘以及旁白灵月,正并排站在舞台中央。
夏云站在最中间。他礼服上的红色道具血迹还没有擦掉,看起来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他拉着身旁李秋的手,而李秋另一侧拉着已经“复活”换上便装的汐雨,夏晚则双手环抱在胸前,黑色重剑拄在身侧。
七个人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掌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后台处。
“哥哥。”
夏晚站在夏云身前,那双亮晶晶的小鹿眼微微垂着,双手平平地伸出来。
“怎么了?”夏云停下脚。
“累。”
夏云无奈地笑笑,顺从地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夏晚也确实撑到极限了,刚才那出话剧台词不少,估计已经把她这一年的说话配额全给用光了。
她顺势把下巴搁在夏云肩膀上,两条细腿盘在他腰间,彻底不动了。
跟在后面的李秋还在一抽一搭。她刚才演完话剧里的公主,此刻还没从戏里拔出来,雾感亚麻棕的长发有些乱,圆润的杏眼哭得泛红。
汐雨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膀,拿湿纸巾轻柔地擦着她脸上有些花掉的妆,好气又好笑地哄着,“好啦秋秋,那是剧本,都是假的。”
“我知道……”
李秋声音闷闷的,揪着汐雨的衣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猫,“可我就是忍不住,我眼泪在自己往下掉。”
“秋秋,吃糖吗?”
苏洛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手里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整个人显得安静又温顺。
李秋把脸埋在汐雨肩头,虽然还在抽泣,但那对微卷发丝下的耳朵却灵敏地动了动。
苏洛尘剥开蓝糖纸,把奶香味十足的糖块凑到李秋嘴边。
李秋的小鼻子耸了耸,本能地顺着甜味偏过头,嗷呜一口,精准地把奶糖咬进了嘴里,腮帮子瞬间鼓起了一个小包。
“噗嗤。”汐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李秋包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眼泪总算止住了。
然后她从汐雨怀里直起身,琥珀色的瞳仁转了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夏云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作势就要过去找夏云。
还没迈出两步,后领口就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拎住了。
“放开我,谁啊!”
李秋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肉的猫,两条腿在半空地晃荡了两下。
“别去捣乱。”
灵月清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她右手揪着李秋的后衣领,眼神淡淡地扫向抱着夏晚的夏云。
“放心,答应过你的婚礼,少不了你的。”
灵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太清楚夏晚的性子了。这时候要是让李秋凑过去,夏晚那个重度兄控绝对会炸毛。
夏云又是出了名的宠妹魔王,最后尴尬的只能是李秋,到时候这只爱哭猫又得掉眼泪。
“好吧。”
李秋泄了气,像个面团一样软了下来。她也懒得走了,索性转过身,整个人顺势赖进了灵月的怀里。
灵月身形高挑,冷白皮的皮肤贴上去有些凉快。
李秋搂住灵月的腰,把脸贴在她颈窝里,咕哝道,“那我也不走了,你抱着我走。”
灵月低头看了眼怀里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伸手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带着她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