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或许是太懂人情世故,一路上将车速控制得极慢,当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云顶酒店大门口时,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除了正在后厨忙碌的夏云晚,其余六个女生站在一起,在酒店门前台阶下成了一道极为吸睛的风景线。
车门拉开,夏云先一步下车,顺手将跟在身后的沈静宁牵了下车。
两人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走上台阶,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逼到了跟前。
夏晚冷着一张精致的婴儿肥小脸,抬起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啪”一声,直接拍开了夏云牵着沈静宁的手。
“骗子。”
夏晚仰着小脸,声音平铺直叙,但却听得出满满的不高兴。
手背被拍得有些泛红,夏云却只能宠溺地叹了口气,俯身顺势将妹妹抱进怀里,手掌在她有些温热的秀发上抚了抚,“哥哥这不是来了吗?”
“慢。”
夏晚闷闷地吐出一个字,然后顺势环住夏云的腰。
“哎呀,你们别在门口待着了!我要吃大闸蟹,云晚姐姐肯定都蒸好了!”
一旁的李秋急得直蹦跶,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如果不是汐雨在后面用胳膊圈着她的脖子,这只贪吃的小猫此时怕是早就顾不得形象,第一个冲进大堂了。
汐雨有些好笑地把下巴搁在李秋的头顶上,连拖带拽地按住她,轻笑调侃,“急什么,正主都没到,你一个人跑进去,云晚姐还能单给你开小灶啊?”
沈静宁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又平添了几分尴尬与恼怒。
她狠狠地剜了那个正温言细语哄妹妹的男人一眼。
“死妹控。”
沈静宁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骂了一句,随即踩着有些赌气的步伐,快步走到了灵月身边。
灵月看着她那副有些炸毛的拧巴模样,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有些微凉的手,轻轻握了握沈静宁有些温热的指尖,算作安抚,然后对着大家说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云顶酒店最大的顶层包房,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省城的夜景。
包房中央是一张黑檀木的大圆桌,中间的转盘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凉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黄酒与生姜的香气。
刚进包间,一股诡异的气氛就在里面蔓延,几女都盯着夏云,看他准备坐在哪里。
夏云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只能率先坐下。
夏晚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他左边的位置,整个人像是半挂在椅子上,小手抓着夏云的衣角。
右侧的位置空了出来。
王知予小跑了几步,刚想顺理成章地坐过去,灵月却已经提前半步,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拂了拂裙摆,动作自然,甚至还转头对王知予温和一笑,“知予,坐这边,离空调近一点,等会没有那么热。”
王知予淡紫色的裙摆微微滞了滞。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沉的暗色,但在看向夏云的瞬间,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柔顺温和的模样,乖巧地挨着灵月坐下,只是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夏云脸上挪开。
沈静宁见状,自顾自地坐在了灵月另一侧。
“洛尘,坐我这里。”
汐雨扯着还在纠结大闸蟹在哪里的李秋,熟络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然后把苏洛尘拉到了自己和李秋中间。
苏洛尘有些局促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这家酒店的奢华程度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少爷,各位小姐,久等了。”
包房的侧门被推开,换了一身干净围裙的夏云晚端着一个巨大的竹箅子走了进来。
纯白的微卷长发有些慵懒地搭在肩头,箅子盖一揭开,浓郁的蟹香夹杂着白雾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秋秋妹妹,你的特大号。”夏云晚抿嘴轻笑,一只最大的大闸蟹,当真稳稳地放在了李秋面前。
“哇!”
李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伸手就要去抓,被烫得咝咝吸凉气,却还舍不得松手。
汐雨在旁边无奈地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背,“用工具,云晚姐都已经准备好了。”
“麻烦死了,就不能让人提前处理一下吗?”李秋一边毒舌地吐槽,一边笨拙地跟那坚硬的蟹壳作斗争。
“得自己动手才是最香的。”
夏云晚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夏云,她是故意没有剥好就端上来的。
夏云看着自己面前那只。他熟练地揭开蟹盖,用小匙剔出里面金黄饱满的蟹黄,盛在白瓷小碟里。
坐在他左边的夏晚微微动了动小鼻子。
她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凑了过来,小嘴微张,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夏云手里的勺子。
夏云顺从地把蟹黄喂进她嘴里,夏晚满足地眯起眼睛,婴儿肥的脸颊鼓了鼓。
接着,夏云又慢条斯理地开始剥蟹腿肉。
王知予在对面死死盯着夏云的手,双手绞在膝头,心里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又在蠢蠢欲动,夏云剥的第二口,会给谁?
夏云将剥好的细嫩蟹肉放进小碟,淋了一点生姜醋汁。
他没有把碟子递给身边的灵月,也没有递给眼巴巴盯着这边的沈静宁,而是将碟子放到了坐在斜对角的苏洛尘面前。
“你太瘦了,多吃点。”夏云声音很轻。
“啪嗒。”
苏洛尘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她有些受宠若惊,这种突如其来的“特权”,对她而言既是甜蜜,又是惊恐。
苏洛尘慌乱地捡起筷子,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其他女生的反应,声音细得像小猫哼,“谢、谢谢同桌……”
“咳。”
沈静宁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夏云和苏洛尘之间来回扫了两圈,酸溜溜地嘟囔,“夏云,你对你同桌是不是关照得有点过头了?”
“怎么,会长也想要?”
夏云挑了挑眉,作势要伸手去拿另一只大闸蟹。
“谁想要了!烦死了,我自己有手。”
沈静宁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只是那双眼睛却悄悄往夏云的手指上瞄。
“好啦,静宁。”
灵月笑着打圆场。
她用湿毛巾擦了擦手,将自己剥好的一只蟹螯放进沈静宁盘子里,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掌控感,“夏云疼同桌是应该的。今晚大家都有份,云晚准备了那么多,不够再添。”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把夏云的“偏心”归结为了“对同学的照顾”,还给沈静宁递了台阶。
“就是就是,沈会长你别这么严厉嘛,吃个饭搞得跟学生会开会一样。”
汐雨一边帮李秋剥蟹壳,一边朝夏云眨了眨那双水润的桃花眼。
桌子底下,汐雨那只穿着白丝的长腿悄悄伸了过去,隔着裤料,在夏云的脚踝上轻轻蹭了蹭。
夏云面不改色,在桌子底下反客为主,顺势用小腿夹住了她不老实的小腿。
汐雨的身体一僵,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剥蟹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主位上,夏云端起酒杯,温和地看着这一桌子性格迥异的姑娘。
“来吧,祝贺我们话剧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