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汐雨有些纠结地咬了咬下唇，视线在旁边的几家商铺上转了一圈，最后声音小了下去，“要不……我们先到处逛逛吧？”
夏云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昨天是谁拍着胸口说，今天的所有行程都听她安排的？”
汐雨有些不好意思地飞快吐了吐舌头，藏在黑发下的耳尖依旧泛着红。
她用肩膀轻轻撞了夏云一下，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黏糊糊的，
“其实我真的做了攻略，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满满三大页呢。但是昨天晚上太紧张了，光是选裙子和丝袜就折腾到凌晨，一觉醒来脑子里全忘光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做。”
夏云伸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拍了拍。
“那行吧，先随便走走。”夏云妥协道。
“嘿嘿。”
汐雨见他没有戳穿，立刻眉开眼笑，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往他身上靠了靠，双手将他的胳膊搂得极紧。
她歪着头，亮晶晶的桃花眼里满是他的倒影，“其实去哪都一样，只要你陪着我，在马路边数一下午的车我都觉得挺好玩的。”
————
路过商业街拐角时，前方的人行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阵清脆的吉他扫弦声夹杂着低沉的男声，隔着人群传了出来。
“怎么不走了？”
夏云感觉到胳膊上的拉力，停下脚步。
汐雨正拽着他的衣袖，脚尖微微踮着，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往里看。
包围圈中央，一个抱着吉他的年轻小哥正坐在高脚凳上，闭着眼睛对着麦克风深情地唱着，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这是一首很慢、很温柔的歌。
夏云低头看了一眼，汐雨正听得入神。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有些白透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拉着他衣袖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松开，转而悄悄摸索过去，重新顺着他的指缝扣了进去。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的掌声。
还没等夏云反应过来，汐雨突然松开了他的手，有些兴奋地小跑着挤进了人群。
夏云挑了挑眉，迈步跟了上去。
只见汐雨已经站在了卖唱小哥面前，指了指麦克风，低声跟小哥商量着什么。小哥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话筒递了过去。
汐雨接过话筒，转过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而汐雨的视线，在第一时间就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外围的夏云。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旁边抱吉他的小哥点了点头。
急促、欢快的吉他伴奏瞬间响了起来。
汐雨举起话筒，原本有些局促的神色在乐器声中渐渐舒展开。
她看着夏云，红唇微启，清脆甜美的歌声通过音箱，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夏云站在人群里，听着这句歌词，心头莫名一动。
他想起了刚才在面馆里，汐雨红着脸说她初二时每天盯着他后脑勺看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变得奇妙又无法言喻。
吉他的节奏渐渐拔高。
汐雨的声音更清亮了些，她踩着小白鞋，身体随着节拍轻微地晃动着，白丝包裹的小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一开始我只顾看你，装作不经意心却飘过去，还窃喜你没发现我在角落。……”
夏云看着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歌词对汐雨意味着什么。
初二到大三，整整快五年。每一次她试着接近他，每一次试着叫着他的名字，其实背后都藏着极其狼狈的胆怯。
她害怕失败，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只能顶着那张“小太阳”一样的笑脸，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画着安全线。
这种近乎自虐的暗恋，她一个人熬了五年。
伴奏的鼓点在这一刻陡然密集，歌曲迎来了高潮。
汐雨死死盯着夏云，桃花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水光。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却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唱了出来，
“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最后一个“你”字落下，尾音还没散去。
周围围观的年轻人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几乎要拉丝的暧昧，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答应她！”
“上去啊哥们儿！”
夏云看着站在圈子中央、因为唱完歌而有些微微喘息、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的女孩。
他迈开腿，直接穿过人群，走到了汐雨面前。
汐雨看着突然走近的夏云，原本有些高昂的气势瞬间缩了回去，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话筒还给人家，“我、我唱完了……”
话没说完。
夏云伸手，夺过她手里的话筒，反手递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吉他小哥。
紧接着，他单手扣住汐雨有些纤细的后颈，顺势往前一拉。
在周围陡然拔高的尖叫声中，夏云低头，结结实实地吻在了那双有些温热、还带着一丝甜味的唇瓣上。
汐雨的身体一下就僵住。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大，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白丝包裹的双腿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内八字并拢。
但仅仅过了半秒，她便有些瘫软地依偎进夏云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白T恤的后背布料。
良久唇分。
夏云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的萨摩耶。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嗓音低沉而温柔，“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