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望的下一条消息隔了三秒。
“中枢禁军里有一个人。王境巅峰。
二十二岁。名字我查不到——档案被军部封了。”
档案被封。
王峰前世在公司里待过。
人事档案被封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犯了事等着处理的,要么是背景大到不让你查的。
二十二岁的王境巅峰。档案被封。
这不是对手。
这是最终BOSS。
“还有。”
陈北望的消息继续。
“大比的赛制改了。不是一对一淘汰。
是积分循环加擂台挑战。每人初始积分一百。
赢一场加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
输一场扣自身积分的百分之三十。”
赢了加两成。输了扣三成。
这个数学模型王峰太熟了。
前世某手游的段位机制——赢了加十二分,输了扣十八分。
逼你保持高胜率。
低于六成胜率就是铁打的往下掉。
“最后一天,积分前十进擂台赛。擂台赛冠军直接由军部授衔。”
授衔。军衔直升。
王峰对军衔没什么概念。
但他知道军衔在这个世界意味着资源分配权。
军衔越高,能调用的修炼资源越多。
资源越多,突破越快。
突破越快——蚕虫和蛋的伙食费就有着落了。
“懂了。”
他回了两个字。
“还有最后一件事。”
陈北望发来。
“说。”
“苏清歌的决赛对手——梁家那个四阶的嫡子,背后有人。别让她大意。”
有人。什么人。陈北望没说。
他的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王峰收起通讯器。站在营区门口。
京都的夜风比北境温柔了一百倍。
但他后脖颈的寒意跟温度无关。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翻了个身。
半休眠的它也感受到了血脉共鸣里的情绪变化。
王峰抬脚。朝灵气轻轨站走。
四站路。灵气轻轨比前世的地铁安静得多。
没有报站的大喇叭。
车厢里坐着几个穿武大校服的年轻人。
看了他的北境军甲一眼。
没什么反应。
边境来的兵。在京都跟外卖小哥的存在感差不多。
到站。出站。武大的校门比他想象中朴素。
两根石柱。一块匾。
上书“武道大学”四个字。
字体老得像出土文物。
王峰站在门口。
通讯器发了条消息。
“到了。在门口。”
三十秒后。一个身影从校园里走出来。
苏清歌穿着武大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
脸上——没有妆。素颜。
但素颜的苏清歌跟北境那个冰面杀神是同一个人。
眉眼间的锋利感没有因为换了身衣服而消退半分。
“瘦了。”
苏清歌走到他面前。
上下扫了一眼。
“没瘦。壮了。”
“脸上没肉了。”
“肉长别的地方了。”
苏清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注意到了。
“你的气息——七阶?”
“嗯。”
“什么时候突破的?”
“前两天。”
苏清歌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的感知力远超普通王境。
但万象吞天诀的压制在她面前——居然也没破绽。
至少她没说什么。
“进来坐坐?”
“能进?”
“我跟门卫打过招呼了。”
武大的校园比北境的整个极光城都干净。
路面平整。灯光暖黄。
路边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切磋。
有两个王境的气息在远处交锋。
刀光一闪一闪的。
像前世大学校园里打篮球的。
只不过这边打的是命。
苏清歌带他走到一处训练场边上的长凳坐下。
“决赛的对手你了解多少?”王峰直接问。
“梁家嫡子。梁远。王境四阶。擅长枪法。速度型。”
苏清歌说得很简练。
“循环赛打了五场,四场在三招之内解决。
第五场打了六招——但那场的对手是王境五阶的。”
王境四阶打王境五阶。用了六招。
虽然输了,但只差一线。
这家伙实力不弱。
“陈前辈说他背后有人。”
王峰把陈北望的话转了。
苏清歌的表情没变。
“梁家在帝国军部有人。但选拔赛的裁判是武大的长老。做不了手脚。”
“不是做手脚。”
王峰想了想。
“可能是赛前施压。或者赛后使绊子。”
前世公司竞聘的套路。不在考场上搞你。
在考场外面搞你。提前放消息说你有黑料。
或者提前打通评委的关系。
“我知道。”
苏清歌看着训练场里两个王境在对打。
“但我只管打赢。场外的事——”
她偏头看了王峰一眼。
“不是还有你吗。”
王峰的后脑勺痒了一下。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翻身。
不是它。是他自己。
“行。场外的事我盯着。你安心打。”
苏清歌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长凳上。
训练场的灯光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安静了十几秒。
“手背的伤呢?”
苏清歌忽然问。
王峰的大脑飞速运转。手背。
伤。他之前说划了个口子。
他把右手背翻过来。光滑如初。
一条痕都没有。
苏清歌盯着他的手背看了三秒。
“好了。”
王峰面不改色。
“恢复力强。”
苏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没拆穿。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
她站起来。
“上午我打决赛。下午你打大比。都别输。”
“嗯。”
王峰也站起来。
走了两步。停下来。
“苏清歌。”
“嗯?”
“三招之内解决他。别拖。”
苏清歌回头。
训练场的灯光在她背后。
表情看不太清。
“两招。”
她转身走了。
王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灯光里。
前世看过一部电影。男主送女主上考场。
说了句“加油”。
然后女主考了全省第一。
他刚才说的是“三招之内解决他”。
不知道效果一不一样。
回到营区。北三区。王峰推门进房间。
暖气烧得很足。跟北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把甲胄脱了。坐在床边。
系统面板打开。
气血点:3700。
穷。
明天下午大比就开始了。一百四十个参赛选手。
积分循环制。赢了加两成,输了扣三成。
初始积分一百。
想进前十至少得打到三百以上。
按每场加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算——每赢一场加二十分。
打到三百需要赢至少十场。
十场。对手的修为从将境巅峰到王境巅峰不等。
他外显将境七阶。打将境巅峰没问题。
打王境的——得控制力度。
赢,但不能赢得太离谱。
这比打游戏难多了。打游戏你可以随便秀操作。
全军大比你秀过头了,军部的人会查你底细。
分寸。
前世在公司年会上唱歌,老板让你展示才艺。
你唱得太差丢人,唱得太好抢了老板风头。
最安全的做法——唱得不错,但留个小瑕疵。
他得赢。但赢的方式要像一个“天才将境七阶”该有的样子。
苦战。险胜。偶尔用一个漂亮的招式翻盘。
演技。纯演技。
前世看了三十年电影。该派上用场了。
通讯器震了。赵青萍。
“明天下午两点。大比场馆集合。上午自由安排。
第一轮分组名单已经出了。”
附了一张表。
王峰找到自己的名字。
第一轮对手——南境军团。将境九阶。
将境九阶。
他王境六阶装将境七阶打一个将境九阶。
正常“将境七阶”打九阶是仰攻。苦战。有悬念。
他打九阶——跟前世在网吧打人机一个难度。
但他得演成苦战。
行。
王峰关了面板。躺下。
闭眼之前想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上午去看苏清歌的决赛。
下午打大比第一轮。
两场仗。一场她打。一场他打。
一个真打。一个演戏。
明天会很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九点。武大。
选拔赛决赛场馆。
王峰穿着北境军甲混在观众席里。
周围全是武大的学生。
看到他的制服,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边境兵来看武大比赛。跟前世清华校园里突然出现一个穿工地反光背心的——违和。
但没人赶他。
他的位置在第三排。视野不错。
场馆中央是一个圆形擂台。直径三十米。
地面铺的是某种灰色石材。很硬。
上面有旧的刀痕和裂纹。
苏清歌已经在擂台边上了。
对面——一个穿白色武服的年轻人。
身材修长。手里握着一杆银枪。枪尖在灯光下闪。
梁远。王境四阶。
他看苏清歌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轻视。但也没有忌惮。
是一种“势均力敌”的认知。
裁判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气息深不见底。至少侯境。
“苏清歌。王境三阶。对梁远。王境四阶。”
裁判的声音不大,但场馆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规则不变。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判负。”
苏清歌走上擂台。拔剑。
梁远也上来了。银枪竖在身前。
两个人隔着十米对视。
裁判举手。
“开始。”
梁远动了。先手。
银枪刺出。速度极快。
枪尖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银线。直取苏清歌的咽喉。
陈北望说他是速度型。没骗人。
这一枪的速度比王峰在北境见过的所有将境巅峰都快。
苏清歌没退。侧身。
剑从腰间横切。
跟银枪的轨迹交叉。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场馆里炸开。
梁远的枪被弹偏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