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境六阶的罡气从他体内炸开。
气浪从擂台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上的碎石不是滚了。是飞了。
场馆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炸了。
“王境?”
“他是王境?”
“六阶——王境六阶?”
“他外显不是将境七阶吗?”
包厢区。几个气息深沉的老者同时站起来。
赵青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南境那桌人的表情像吃了一整盘芥末。
“难怪……难怪将境七阶能赢王境……”
“他一直在藏修为?”
“从第一轮到现在——全是演的?”
王峰没管周围的反应。他看着对面。
对面那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不是嘲笑。是——满意。
“王境六阶。”
他开口了。声音很淡。
“比我想的高。”
“你想的是多少?”
“四阶。”
差了两阶。
王峰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对面动了。
不是拳。不是指头。是剑。
他拔剑了。
苏家剑法。但跟之前那个王境四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前一个用苏家剑法像在写楷书。
这一个——像激光切割。
第一剑。
空气被切开了。不是比喻。
是物理层面的——剑锋过处,空气分成两半,真空带在擂台上划出一条白线。
王峰的鬼影无踪步全力催动。不压速度了。
王境六阶的全速。
身影化成残像。
剑锋从他上一秒站的位置劈过。
他已经在三米外了。
快。但不够。
第二剑跟着来了。没有间隙。
苏清歌说苏家剑法前三剑中路。这位不是。
他的前三剑——上中下三路同时封。
一剑三道剑气。
王峰的雷影战刀横挡。破妄第一式——裂空。
斩击波跟剑气对撞。
“轰——”
擂台中央炸了一个坑。冲击波把防护结界撑得往外鼓。
王峰退了一步。只一步。
脚底嵌进了石材地面。
对面也退了一步。
观众席再次炸了。
“他接住了?王境六阶接住了王境巅峰的剑?”
接住了。因为裂空的频率震荡刚好跟剑气的共振点反向。
不是力量硬碰。是物理原理。
前世学过的东西终于派上用场了——波的干涉相消。
但只能用一次。对面不会犯同样的错。
第三剑。
王峰没有退。迎上去了。
裂地三连。三段全开。
不是将境七阶的力度。王境六阶的全力。
破土——刀锋跟剑锋正面碰撞。
火星炸了一圈。
裂岩——追击斩。沿着对方剑身往前切。对方收剑横格。
刀跟剑绞在一起。
崩山——终结斩。从下方起跳。全身罡气灌注。
对方的剑挡住了。但他的脚往后滑了两步。
两步。王境巅峰被王境六阶逼退了两步。
场馆里连喘气的声音都停了。
对面的眼神变了。
从“满意”变成了“认真”。
第四剑。
不是苏家剑法了。是他自己的东西。
剑气从剑尖汇聚。不是线。不是面。是一个点。
一个点的剑气凝聚了他百分之六十的罡气。
王峰的灵觉在这一瞬间拉满。
他感受到了那个点的密度——跟苏清风在裂谷里那一剑相似。
但更尖锐。更集中。
接不住。
正面硬接会碎。
但他不需要正面接。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动了。
半休眠的它通过血脉共鸣传来了一个信号。
不是情绪。是数据。
那个剑气凝聚点的共振频率——蚕虫的灵觉捕捉到了。
王峰接收到了。
一秒。
他的雷影战刀调整了罡气输出的频率。
跟那个共振频率反向。
波的干涉相消。第二次。
但他调了一个参数。不是完全相消。是削弱百分之七十。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剑气他正面硬吃了。
“嘭——”
身体被推着往后飞了五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但没倒。
罡气护甲裂了。甲胄碎了半边。嘴角有血。
但他站着。
对面的剑停了。
两个人隔着五米对视。
安静了三秒。
王峰吐了口血。抬刀。
断尘。
他一直没用过的招式。
在整个大比期间从未展示过的底牌。
刀光不是从刀锋射出的。
是从他整个人身上射出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这是断尘的真实形态——不是单体技。是范围技。
刀光铺满了整个擂台。
对面的眼睛终于睁大了。
他的剑再次举起。剑气凝点。
这次不是百分之六十。是全部。
一剑对一刀。
“轰——————”
擂台碎了。
整块石材地面从中间裂成四瓣。
防护结界在冲击波下颤抖了两秒。
裂了一条缝。
烟尘散去。
王峰站在碎裂的擂台左侧。刀拄在地上。
甲胄只剩下胸口一块。全身都在冒血汽。
对面站在右侧。剑垂在手里。
银色甲胄完好。但——
他的右手在抖。
微微的。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两个人再次对视。
对面的嘴角又弯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收剑。入鞘。
“我认输。”
裁判愣了。观众愣了。
包厢里的军部大佬们愣了。
赵青萍愣了。
王峰也愣了。
“你赢了。”
对面说。转身走下擂台。走了两步,回头。
“下次别藏了。你不适合演戏。”
王峰站在碎裂的擂台上。
通讯器在甲胄残骸里震了。
他没看。因为裁判的声音已经响了。
“王峰——胜。”
全军大比。冠军。
积分榜上,他的名字跳到了第一位。
后面跟着的编制信息从“北境军团·列兵”变成了——
“待授衔。”
场馆里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王峰听不太清具体的词。
只抓到了几个碎片。
“六阶赢巅峰——”
“他到底是谁——”
“苏统帅的兵——”
他从擂台边缘跳下来。腿软了一下。
不是演的。
断尘加上硬吃那百分之三十的剑气,他的罡气消耗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赵青萍走过来扶了他一下。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赢了。”
“你把自己的真实修为——在帝国军部所有高层面前——全部暴露了。”
王峰擦了擦嘴角的血。
“暴露就暴露了。”
他看了一眼包厢区。几个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正盯着他。
目光里不是好奇。是评估。
像前世HR面试时候的眼神——不是在看你这个人。
是在看你值多少钱。
通讯器终于够到了。三条未读。
陈北望:“你疯了。”
赵铁柱:“你特么赢了???”
苏清歌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傻子。”
但王峰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注意到消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正在输入。
输入了十秒。
删了。
又输入。
又删了。
最后发出来的是——
“军部的人要见你。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