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出点冒泡了。
不是小泡。是那种——火锅开了的泡。
咕嘟咕嘟。
灵气柱。
从八十米暴涨到一百二十米。
盆地底部在震。
赤豆从他旁边弹起来。
二十九颗牙全亮了。
“妈！大的来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加菜。”
涌出口被撑到了六十米宽。
第一只冒头了。皇境三阶。十六条腿。
甲壳上暗金纹密得像纹身。
后面跟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他数了一下。
皇境信号——十二个。
侯境二十多只挤在后面。
赤豆竖瞳瞪大。
“妈。这波是不是下面塞不住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井喷。”
他站起来。断尘横着。
一万两千米领域碾过去。
十二只皇境同时减速。
侯境趴了一片。
先清一阶。最快。
第一只。十五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二只。二十秒。
“叮——气血点+35,000。”
第三只看到前两只倒了。
十二条腿往后退。
退了两步。
被后面涌出来的侯境堵住了。
进退不得。
断尘。颈侧。十五秒。
“叮——气血点+35,000。”
二阶。五只。站成一排。像列队等检阅。
他走过去。一只一分钟。五只五分钟。
“叮——气血点+42,000。”
......
三阶。四只。这四只聪明。
看到前面八具尸体。没冲。
往盆地边缘跑了。
追。一万两千米领域铺着。
盆地直径二十公里。你往哪跑。
一只一分半。四只六分钟。
“叮——气血点+52,000。”
......
十二只皇境。十五分钟。全倒。
气血值到了二百零九万六。
赤豆在旁边清侯境。
二十九颗牙咬得飞快。
侯境六阶以下一口一个。像嗑瓜子。
“叮——气血点+14,200。”
“叮——气血点+12,800。”
赤豆清了七只。
嘴上还挂着灵气体液。转头看他。
“妈。赤豆刚才七只侯境用了两分钟。
平均十七秒一只。赤豆是不是也算高效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对比伤害。”
赤豆竖瞳看了看。
他脚下十二具皇境尸体。
又看了看自己脚下七具侯境。
安静了。
“……赤豆继续努力。”
蚕虫传来一个字。
“乖。”
他看着系统面板。
差九十万四。
按刚才这波的密度。
再来两波就够了。
但涌出点安静了。
刚才那波像是把库存一次性清了。
灵气柱从一百二十米回落到六十米。
冒泡频率降了。
等。
他蹲在涌出点旁边。
赤豆蹲在他旁边。
蚕虫趴在赤豆头上。
三个生物蹲成一排。
像钓鱼的老头带着孙子和猫。
五分钟。冒了两只侯境。
十分钟。又冒了三只。一只皇境一阶。
“叮——气血点+35,000。”
差八十六万九。
他不想等了。灵觉一百八十公里往下探。
涌出点下方六十公里。
信号在聚集。密度不低。
皇境信号——九个。
“下去。”
赤豆从地上站起来。“妈——”
“十五分钟。”
赤豆二十九颗牙咬了一下。
“赤豆数到九百下心跳。”
蚕虫传来两个字。
“又数。”
“赤豆说了不数心跳的。赤豆数……呼吸。”
蚕虫传来一个字。
“换汤。”
他跳进涌出口。六十公里。
皇境八阶全速。五十秒。
九只皇境。
散在一处地下暗河两岸。
灵气浓度六十倍。
它们泡在暗河里。
像温泉度假。
他落下去了。
一万两千米领域碾开。
暗河水面被压得凹了下去。
九只皇境从水里爬出来。
一阶三只。二阶四只。三阶两只。
十二分钟。全清。
“叮——气血点+35,000。”
“叮——”
……
气血值到了二百四十七万二。
差五十二万八。
灵觉再往深处扫。八十公里。
信号——四只皇境。
两只三阶。两只四阶。
追。二十公里。三十秒。
两只三阶。
蹲在一处灵气结晶矿脉旁边。
在啃结晶。像吃零食。
他到了。它们抬头。
嘴里还叼着半块结晶。
断尘。
三分钟。两只三阶倒了。
“叮——气血点+52,000。”
“叮——气血点+52,000。”
两只四阶在更深处。
九十公里。十八条腿。
甲壳厚。暗金纹密。
第一只。两分钟。
“叮——气血点+70,000。”
第二只看到同伴倒了。
跑了。往更深处钻。
追。一万两千米领域碾着。
它在领域里减速百分之五。
追上了。两分半。
“叮——气血点+70,000。”
气血值到了二百九十一万二。
差八万八。
他往上冲。回到盆地。
赤豆蹲在涌出口旁边。
脚下多了五具侯境尸体。
“妈！赤豆清了五只！
还有一只皇境一阶——赤豆咬了它三口。
它跑了。赤豆没追上。”
蚕虫传来两个字。
“漏网。”
他灵觉扫了一圈。
那只跑掉的皇境一阶。
在盆地边缘三公里外。
缩在岩壁缝隙里。
追。三秒。
“叮——气血点+35,000。”
气血值到了二百九十四万八。
差五万二。
三只侯境九阶就够。
灵觉扫了一圈。
盆地里——两只侯境。
在涌出点旁边刚冒出来。
“叮——气血点+18,600。”
“叮——气血点+18,600。”
差一万四千八。
一只侯境高阶。
等了三十秒。涌出点冒了一只。
侯境八阶。
“叮——气血点+17,800。”
气血值——3,003,600/3,000,000。
满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皇境九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赤豆从旁边弹起来。
“妈！满了！九阶！皇境巅峰！”
蚕虫传来两个字。
“封顶。”
皇境九阶。
皇境的最后一阶。
再往上——圣境。
“开始。”
热流从经脉里炸开。
比之前每一次都猛。
经脉网络不是重组了。
是——重铸。从头到尾。
每一条经脉都在碎。
碎了重建。
建得更粗。更密。更硬。
领域从一万两千米往外推。
一万三。一万四。一万五。
赤豆被气压推着往后滑。
四条腿刨地。
刨出四道沟。
“妈——好——重——”
蚕虫从赤豆头上被吹下来。
滚了三圈。传来一个字。
“飓风。”
苏清歌在三公里外。
她的领域在抖。
皇境二阶的底子。
被他突破的气压压得往内缩。
领域停了。一万五千米。
直径三十公里。
超过了灵渊盆地的直径。
灵觉范围——两百公里。
他站起来。
皇境九阶。
系统面板刷新。
境界：皇境九阶。
气血值：0/5,000,000。
领域：15000米。
万流归海诀回收效率：100%。
灵觉范围：200公里。
五百万。
他看着这个数字。
五百万。
不是三百五十万。
直接跳到了五百万。
赤豆从远处爬过来。
在一万五千米领域里。
速度降了九成半。
像在果冻里游泳。
爬了三十秒才到他脚边。
“妈……赤豆……快……变成……化石了……”
蚕虫趴在地上。
传来一个字。
“扁。”
他把领域压力从赤豆身上挪开。
赤豆弹起来。
喘了十秒。
“妈。九阶了。皇境巅峰。再升一次就是圣境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毕业。”
不是毕业。是入学。
圣境才是开始。
通讯器震了。苏清歌。
“你的气压。整个灵渊都在抖。”
他回了一条。
“九阶。”
苏清歌停了五秒。回了一条。
“恭喜。”
然后第二条。
“我不追了。认真的。”
赤豆传来信号。
“爹彻底放弃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躺平。”
他看着系统面板。五百万。
按之前的效率。
灵渊每小时四十到六十万。
需要——八到十二个小时。
但周老说了。
圣境突破不是气血值满了就行。
要渡雷劫。雷劫劈心。
心魔不清——劈死你。
王家。
江城。
他站在灵渊盆地底部。
两百公里灵觉铺开。
整个泽渊裂谷都在他感知范围内。
魏指挥官的信号。
第三军团三千人的信号。全在。
但江城不在两百公里内。
通讯器响了。周老。
“突破了？”
“九阶。”
周老停了两秒。
“老夫在裂原感觉到了你的气压波动。九阶——好。”
停了一下。
“该回去了。”
他没说话。
“江城。王家。你心里那个结。
不解开。
不行。
雷劫不认气血。只认心。”
赤豆在他脚边。
竖瞳抬着看他。没出声。
“知道了。”
“什么时候走。”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五百万。空的。
“现在。”
周老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什么。
不是担心。是——确认。
“去吧。把该了的了了。老夫在裂原等你。”
他挂了通讯器。
赤豆从地上站起来。
二十九颗牙收着。尾巴卷上他的手腕。
“妈。去江城。”
不是问句。是跟。
蚕虫从赤豆头上传来一个字。
“走。”
苏清歌从三公里外走过来。
皇境二阶的气息收着。
剑在背上。她看着他。
没问去哪。没问为什么。
“一起。”
他看着东方。
两百公里灵觉边缘之外。
很远的地方。
江城。王家。
上一次离开那里的时候。
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次回去——皇境九阶。
一万五千米领域。
两百公里灵觉。
统帅军衔。
第二圣者令。
赤豆在他肩上趴好了。
尾巴卷紧。
“妈。王家的人——强吗。”
他想了一下。
“不强。”
赤豆二十九颗牙露了一颗。
“那妈为什么——”
“不是打架的事。”
赤豆安静了。
蚕虫传来两个字。
“心事。”
他迈步。皇境九阶全速。朝南。
赤豆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被切碎了。
“妈——王家——的人——欺负过——妈吗——”
他没回答。
风很大。赤豆的声音被吹散了。
但赤豆的尾巴卷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