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渊。
三道流光落在灵渊地表边缘。
他先看到了地面。
方圆五十公里。
整个灵渊的地表被掀翻了。
像被人拿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
坑底暗紫色灵气翻涌。
浓度——一百二十倍。
他的灵觉一千二百公里铺开。
那个信号在下面。
一百公里。在往上爬。
“到了。”
周老站在坑边。
白发被灵气气流吹得像面旗。
苏清歌握着剑。
看着那个翻涌的深坑。
手指关节发白。
“你们在上面。”他说。
“多远？”苏清歌问。
“五十公里外。”
苏清歌没动。
“一百公里。”
苏清歌还是没动。
他看了她一眼。
苏清歌转身。
走了两步。停了。
“王峰。”
“嗯。”
“它七阶。你也七阶。凭什么赢。”
他想了一下。
“凭我帅。”
苏清歌的拳头抬起来了。
“正经的。”
他看着坑底那个正在上升的信号。
法则波动七层。
跟他一样。
但也不一样。
“凭我法则比它密。”
苏清歌收了拳头。
“活着回来。”
“嗯。”
苏清歌和周老退到一百公里外。
他站在坑边。往下看。
暗紫色灵气像沸腾的浓汤。
信号在加速。
八十公里。六十。四十。二十——
来了。
暗紫色灵气被撕开。
一个巨大的轮廓从下面冲出来。
二十四条腿。甲壳纯黑。黑到反光。
每片甲壳上白银色纹路在发光。
像活着的电路板。
体型——比裂原那只五阶大了三倍。
不是胖三倍。
是每个维度大三倍。
体积差二十七倍。
它踏在灵渊破碎的地表上。
地面塌了一片。
它抬头。隔着五百米。
暗红色的眼睛。
像两颗烧红的铁球。锁定他。
法则铺开。七层。
跟他的法则——撞了。
三万五千米范围内。
两种法则碰撞。空气尖叫。地面碎裂。
灵气被两种法则同时撕扯。
变成无数细小光点。
像下了场灵气碎屑的雪。
他的法则——没退。
它的法则——也没退。
但碰撞的接触面上。
它的法则在变形。被挤。被压。
密度差三成。
碰撞结果——它吃亏。
他的法则在往前推。
一米。两米。五米。
慢。但在推。
它感觉到了。嘴里凝出一道黑色光柱。
不是白银色。不是金色。
纯黑。
圣境七阶的全力一击。
他抬手。
法则在掌心凝聚。没拔刀。
黑色光柱撞上他的法则护盾。
消解百分之六十。
剩下百分之四十打在身上。
痛。
但——也就是痛。
像被人拿枕头使劲抽了一下。
上亿气血值浇铸的肉体。
扛一发七阶全力输出。
跟吃辣条差不多。
有点辣。但嘎嘣脆。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就这？
它好像听到了。
二十四条腿踏地。整个灵渊在震。
裂缝从脚下蔓延出去。
第二道黑色光柱。第三道。连发。
他开始走。
不是冲。是走。一步一步。
踩着碎裂的地面。
法则碾着前面的路。
光柱打来。消解。消解。消解。
走到它面前。五米。
它的影子把他整个人罩住。
体型差二十七倍。
蚂蚁站在大象面前。
但蚂蚁拔了刀。
断尘出鞘。
第一刀。颈侧。切入三厘米。
甲壳比裂原那只四阶硬了五倍。
七阶的防御层面。他之前没见过。
但断尘上灌着七阶法则。
刀锋纹路亮得像太阳。
它反击了。
二十四条腿中六条抬起。
同时拍。
地面碎了。
他闪。不是慢吞吞的闪。是消失。
七阶全速。瞬间出现在它后颈。
第二刀。同一个位置。深入。第三刀。
它嚎了。声波震荡。
方圆十公里灵气结晶全碎。
他耳朵嗡了一下。没影响。
七阶灵魂强度。
声波攻击跟小学生骂脏话一样。
听到了。不痛。
第四刀。第五刀。
它疯了。二十四条腿全动。
同时踏拍扫。
整个灵渊地表像被搅拌机搅了一遍。
他在二十四条腿之间穿梭。
左腿拍下来——右闪。
右腿扫过来——上跳。
两条腿夹——下钻。
它打他。隔着一层法则滤网。
他打它。直接怼脸。
第六刀。颈侧裂纹扩大。第七刀。深入。
七刀。颈椎出现了一条清晰裂缝。
他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碾压。纯碾压。
它感觉到了。身体往后退。想跑。
法则锁。三万五千米。
它的速度降了四成。
法则密度差带来的额外削减。
跑不掉。
第八刀。第九刀。第十刀。
颈椎——全碎。
二十四条腿全软。
像被抽掉骨头的巨型布偶。
砸在地上。灵渊震了一下。
暗红色眼睛。暗了。
八百五十万。
一只顶荒原刷一天。
他站在那具巨大的尸体旁边。
看着自己的手。
断尘上沾着黑色的血。
十刀。
圣境七阶的终极BOSS。十刀。
满级号回新手村。不是形容。是字面意思。
他把尸体塞进储物戒。晶核完整。
这东西拿去拍卖行。
底价——他不想算了。天文数字。
灵觉往下扫。
灵渊深处。异兽在往上涌。
源头激活效应。跟裂原一样。
皇境信号——三百四十七个。
圣境信号——十一个。
他看着那些信号。
他往下冲。
灵渊地下六十公里。
第一波。四十七只皇境。
一阶到七阶都有。
三万五千米法则碾。
四十七只同时趴。
断尘横着。流水线。
三分钟。四十七只。
他现在杀皇境不是嗑瓜子了。
是呼吸。不需要思考。
身体自己动。刀自己找颈椎。
一百公里。第二波。六十二只。清了。
一百五十公里。三十一只。
夹着两只刚突破的圣境一阶。
两只圣境一阶在他法则里——跟皇境没区别。
直接趴。断尘。颈。碎。
“叮——气血点+380,000。”
“叮——气血点+380,000。”
两百公里。五十八只皇境。
四只圣境一阶。一只圣境二阶。
那只圣境二阶看到他。
二十条腿往后缩了一步。
动物本能。
它感觉到了——面前这东西不是同类。是天灾。
法则碾。断尘。一二三四五。
圣境二阶多扛了三秒。颈椎碎。倒。
“叮——气血点+480,000。”
三百公里。灵渊最深处。散兵游勇。
二十三只皇境。三只圣境一阶。一只圣境三阶。
圣境三阶。二十二条腿。
甲壳白银纹开始往金色过渡。
它看到他。没跑。
不是不想。是跑不了。
七层法则碾它三层。
当场碎了一层半。
断尘。十五秒。
“叮——气血点+650,000。”
他继续往上扫。
所有漏网的。一只不留。
气血值跳到了五千零二十三万。
50,230,000/50,000,000。
满了。溢出了。
“叮——检测到气血值已满。
圣境八阶突破条件达成。是否开始突破？”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着。
没点。
因为——灵气炸了。
几百只异兽同时死。
体内灵气加上灵渊本身的储备。全爆了。
灵气冲击波从灵渊地下往上冲。
浓度从一百二十倍飙到两百倍。
他往上冲。全速。
苏清歌和周老在一百公里外。
灵气冲击波追上来了。
他法则在身后展开。
三万五千米。
梳理。过滤。狂暴灵气变成温和层流。
到的时候。苏清歌已经坐下了。
感觉到灵气暴涨的瞬间。
直接盘腿开始吸。不等他说。
聪明。
周老也坐了下来。
白发飘着。圣境五阶的法则在身体里震动。
两百倍浓度。天上掉金矿。
他站在两人中间。法则全开。
不是给自己用。是给他们梳理。
两条管道。
一条往苏清歌送。
一条往周老送。
精准控流。
苏清歌那边四成。
她三阶底子在。
经脉承受力有限。刚好。
周老三成。五阶底子老。受过伤。不能太猛。
剩下三成自然耗散。
他站在灵气风暴中心。
一动不动。头发乱飞。
衣服上全是结晶碎屑。
二十分钟。
苏清歌的气息到了临界点。
三阶巅峰——四阶门槛。
他加大输出。四成拉到五成。
苏清歌的经脉嗡鸣。灵气漩涡暴涨。
气息炸开——
没完。
脚下的大地开始发热。
地火。
暗红色的光从苏清歌脚下岩层里透出来。
裂缝中岩浆色纹路在蔓延。
九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清歌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清楚。没慌。
“我知道。火劫。你渡过。”
他点头。
苏清歌闭眼。
地面炸开。第一道地火从脚下冲上来。
暗红色。裹住她整个人。
他的法则本能往前伸——被他硬拽回来。
渡劫不能帮。谁的劫谁自己过。
他攥紧断尘。站在五米外。
周老从另一边睁开眼。
看了一眼苏清歌被火光包裹的身影。
“丫头底子厚。前三道没问题。”
第二道。温度翻倍。
苏清歌身体表面泛起白色冰晶。
冰属性罡气跟地火对冲。
周身蒸腾出大量白雾。
第三道。金红色。冰晶碎了一半。
但经脉里罡气在重组。
在吸收地火能量。
前三道。过了。
第四道。入魂。蓝色火焰钻进意识。
苏清歌眉头皱了。嘴唇紧抿。面色苍白。
他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但不致命。
第五道。第六道。面色从苍白变潮红。又从潮红变回正常。
中间三道。过了。
他松了口气。
第七道。淬法。
白色火焰。纯白。穿透肉体和灵魂。直接落在法则层上。
她的法则跟他不一样。
她的是修炼型。
一层一层叠的。有缝隙。
白火钻进缝隙。
苏清歌闷哼了一声。
他的指节攥白了。
“别动。”
周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但坚定。
第八道。白火浓度翻倍。
她法则边缘在被烧。
范围从两万米缩到一万八。一万五。
他的心跟着缩。
但核心区域稳了。没碎。
边缘残渣被白火推回核心。
密度在涨。
第九道。最后一道白火灌完。
法则层——回弹。
从一万五到两万两千米。
比之前多两千。
苏清歌身上气息炸开。
圣境四阶。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他。
眼角有泪。
不是哭。地火烧的。
他走过去。伸手。
苏清歌抓住他的手。
站起来。腿有点软。靠在他肩膀上。
“火劫。”
她声音哑了。
“你说比雷劫温柔。”
“嗯。”
“温柔个屁。”
他嘴角动了一下。
周老在另一边也站起来了。
气息——圣境六阶。
两人同时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