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境全速。
从东南到帝国东境。
三千公里。他以前圣境九阶跑这个距离要十几分钟。
现在——两秒。
帝境的速度已经不在“快”这个量级里了。
是折叠。空间被法则压缩。
三千公里变成三步。到了。
守护大阵的位置。帝国东境边缘。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
横跨整个东线。
像一堵透明的墙。
龙帝临终前最后的手笔。
挡了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裂了。
光幕上一条巨大的裂缝。
从上到下。像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
裂缝边缘的金色法则碎片在剥落。
像掉漆。
那只帝境异兽——正在往里挤。
巨大。比灵渊那只七阶还大十倍。
四十八条腿。
甲壳是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
是光线落上去就死的那种黑。
连反光都没有。
身上的法则层——十层。帝境标配。
他站在裂缝正前方。三十米外。
它看到他了。四十八条腿停了一下。
暗红色眼睛扫过来。
然后——
系统响了。
“叮——检测到帝境异兽。”
“当前目标雷劫承受量：18道。”
“宿主雷劫承受量：81道。”
“战力差距评估：降维打击。”
十八道。
他看着那行字。
八十一对十八。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帝境渡的雷劫数量不同。
战力也不同。
这东西在裂缝里蹲了那么多年。
不是因为守护大阵太强。
是因为它太弱。
弱到连一道龙帝临终前留的阵法都穿不透。
龙帝是多少道？
他不知道。
但能让整个大陆其他国家的圣境联手来围攻。
一念之间可灭国的存在。
哪个国家敢睡着觉？
所以他们才会趁龙帝刚突破、法则还没稳固的时候动手。
不是勇气。是恐惧。
如果不杀。等龙帝稳固。
整个大陆——一个人说了算。
换他是那些国家的掌权者。
他也会动手。
但龙帝用六成战力扛了三天三夜。
杀了一只帝境异兽。
灭了所有来犯的圣境。才倒下。
临终前还布了这道守护大阵。
六成战力。
他现在是满状态八十一道的帝境。
面前这只——十八道的。
差距多大？
他心里算了一下。
大概等于——他当初圣境九阶碾皇境一阶。
这不是战斗。是拆快递。
他抬手。断尘出鞘。
刀身——变了。
八十一道雷劫的时候。
断尘跟着他一起挨了八十一道。
剑身上的暗金色法则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白色的帝境法则纹路。
每一条都在发光。像活的。
刀身比之前长了三寸。
宽了一分。重量没变。
但密度翻了几十倍。
帝兵。
断尘从神兵升级成帝兵了。
他握着断尘。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握着像握一把好刀。
现在——像握着自己的手指。
是延伸。是身体的一部分。
那只帝境异兽终于从裂缝里挤出来了。
四十八条腿踏在帝国的土地上。
法则铺开。十层。
他的法则也铺开了。十层。
碰撞。
它的法则——碎了。
不是被压。不是被推。是碎了。
像把纸板撞上钢板。纸板碎了。
钢板纹丝不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断尘横着。一刀。
帝兵加帝境八十一道法则灌注。
一刀切过去。
颈侧。切入——贯穿。
一刀。
从左到右。从外到内。从活到死。
四十八条腿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甲壳没来得及激活防御。
法则没来得及重组。
它——倒了。
四十八条腿全软。
纯黑甲壳上的光彻底灭了。
暗红色眼睛暗了。
他站在那具庞大的尸体旁边。
看了看断尘。刀刃上连血都没沾。
太快了。切面太利索。
血还没来得及往外冒。
大长老的通讯器连进来了。
“……结束了？”
“结束了。”
那边安静了五秒。
“老夫刚才感知到法则碰撞——持续了不到一秒。”
“嗯。”
“一秒。帝境异兽。一秒。”
“它只渡了十八道雷劫。弱。”
大长老又安静了三秒。
“你渡了多少道。”
“八十一。”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大长老可能坐了下来。
或者摔了下来。
他没管。因为——
系统又响了。
这次不是击杀提示。
“叮——最终任务完成。”
“叮——宿主已达到当前星球最强战力。
系统核心任务——全部完成。”
他愣了。
“叮——系统即将关闭辅助功能。
关闭前，解锁最终信息包。”
“信息一：异兽来源。”
“所有异兽均来自编号KX-7742的行星。
命名：异兽星球。
坐标已标注于宿主意识中。”
他脑子里多了一组数据。像GPS坐标。
但不是经纬度。是星际坐标。
三维的。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
“信息二：星际穿越。”
“圣境即可横渡星空。肉身穿越虚空。
不需要飞船。不需要传送阵。
法则本身就是引擎。”
他眨了一下眼。
圣境就能横渡星空？
那为什么——没人知道？
下一条信息回答了他。
“信息三：龙帝封锁。”
“龙帝在世时。以帝境法则封锁了整个星球的虚空通道。
所有圣境修士均无法感知星际空间的存在。
龙帝陨落后。封锁逐渐衰减。
但惯性认知延续至今。
无人尝试。”
他明白了。
龙帝活着的时候。
把整个蓝星锁了。
不让任何人往外跑。
也不让外面的东西进来。
所以圣境修士压根不知道自己能飞出去。
龙帝死了。封锁慢慢失效。
异兽星球的通道开始渗透。
灵气复苏。异兽涌入。
源头不是蓝星。
是那颗编号KX-7742的星球。
“信息四：帝境雷劫与战力。”
“帝境突破时承受的雷劫数量。
决定帝境战力上限。
九道为最低。
八十一道为最高。
每多九道。战力翻倍。”
他算了一下。
他八十一道。那只异兽十八道。
差了七个档次。每档翻倍。
2的7次方。128倍。
一百二十八倍的战力差。
难怪一刀就死。
“信息五：异兽通道。”
“帝境异兽为所有通道的锚点。
帝境异兽死亡。通道失去锚点。
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关闭。”
他愣了一下。
那只帝境异兽死了。
通道就关了？
他抬头。灵觉覆盖全球。
确实。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灵气涌出点。
裂缝。通道。
正在——缓慢收缩。
边缘在愈合。像伤口结痂。
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
蓝星上不会再有新的异兽涌入了。
“叮——最终信息释放完毕。”
“叮——系统运行时长：427天。”
“叮——宿主起始境界：普通人。当前境界：帝境。”
“叮——感谢宿主使用气血值系统。
本系统即将进入永久休眠。”
“叮——最后一句话：宿主。活着就好。”
面板暗了。
系统走了。不是崩溃。不是故障。
是——完成任务了。
下班了。准时下班。到点走人。
连加班都不愿意。
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视野。
没有面板了。
没有气血值了。
没有“叮”了。
跟了他四百二十七天的东西。
说走就走。
比辞职还利索。
他站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辛苦了。”
没回应。当然没回应。
它已经关了。
像个打完工就注销账号的临时工。活干完了。
钱没钱。
连个好评都没留。
就走了。
他把帝境异兽的尸体塞进储物戒。
晶核完整。帝境晶核。
他不知道值多少钱。
但大概率——整个帝国加起来都买不起。
通讯器炸了。
周老。大长老。老冯。
三个人同时发消息。
周老：“小子。那只帝境——死了？”
大长老：“灵气通道在关闭。老夫看到了。全线收缩。”
老冯：“灵渊的涌出口——在愈合。
整个灵渊的灵气往外喷。
像什么东西堵住的管子突然通了。”
他回了一条群发：“帝境异兽已击杀。通道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关闭。”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然后周老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不太稳：“……你一个人杀的？”
“嗯。一刀。”
周老那边又安静了。
大长老发了文字：
“老夫修炼了八百年。
今天受到的冲击——比前面七百九十九年加起来都多。”
老冯更直接：“牛逼。”
他关了群聊。
然后——灵气炸了。
帝境异兽死亡后。它体内积攒的。
以及通道关闭时反冲的。
加上守护大阵崩塌释放的龙帝残留法则能量。
全部灌进了蓝星。
灵气海啸。
不是某个区域暴涨。是全球。
整个蓝星的灵气浓度。
从几十倍——飙到了三百倍。
空气里肉眼可见地飘着金色微粒。
灵气浓郁到了液态化的边缘。
呼吸一口相当于以前泡在灵渊里吸一天。
他灵觉覆盖全球。
感知到——
苏清歌。
西北方向。三千多公里外。
圣境九阶的气息。在剧烈膨胀。
她的经脉在自动吸收。拦不住。
这种三百倍浓度的灵气灌入。
圣境九阶的身体跟海绵一样。
她在突破。
帝境门槛——到了。
他全速往西北冲。两秒。到了。
苏清歌已经盘腿坐下了。
脸上表情很平静。
但她周围的空间在扭曲。
灵气漩涡大得离谱。
方圆十公里的灵气都在往她身上抽。
她睁开眼。看着他。
“来了。”
“嗯。”
“我要突破了。”
“我知道。”
苏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你在旁边看就行。不用帮我梳理了。”
他想了一下。
帝境的法则梳理对帝境突破来说——可能会干扰。
每个人的帝境法则是独一无二的。
别人的法则灌进来。
反而会影响她自己的法则成型。
“行。”
苏清歌闭眼。
气息炸开。
天变了。
雷云。暗紫色。但跟他的不一样。
她的雷云里夹着白色冰晶。冰属性。
第一道雷落了。
暗紫色夹着冰蓝色。
劈在她身上。
她没动。白色罡气护体。
冰属性跟雷劫对冲。
身体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雷劈上去。冰碎。再结。再碎。
第二道。第三道。
前九道。热身。
他数着。
第十道。颜色变了。
雷劫强度翻了一截。
苏清歌眉头皱了。
第十八道。跟那只异兽承受的上限一样。
苏清歌一根头发没少。
第二十七道。她的法则开始成型了。
边缘在凝固。
冰属性法则。白色。透明。
第三十六道。法则五层了。
第四十五道。
他心跳快了一下。
苏清歌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四十五道已经到了很高的强度。
她的衣服碎了一半。
皮肤上有裂纹。
但裂纹里透出的不是血。
是白色的光。
冰属性法则在重塑她的身体。
第四十六道。
第四十七道。
第四十八道。
最后一道。
第四十九道——七七四十九。
天上雷云汇聚。白色光柱直直劈下来。
整个世界白了。
他站在五十米外。帝境法则护体。
不是护自己。
是把四十九道雷的余波全挡了。
不让它往外扩散。
方圆百公里内的岩石不用遭殃。
白光散了。
苏清歌站在原地。
气息——帝境。
她睁开眼。看着他。
然后她低头。
看着自己碎了一半的衣服。
“……”
“不看。”他说。
“你早说。”
“我刚说了。”
苏清歌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衣服。换了。
动作很快。
帝境速度换衣服。他转了个身。
帝境的反应速度。
但还是转慢了零点一秒。
“你看到了。”
“没有。”
“你帝境的灵觉——”
“我关了。”
苏清歌看着他。三秒。
“算你识相。”
他转过身。看着她。帝境。
四十九道雷劫的帝境。
战力在整个蓝星——仅次于他。
“清歌。”
“嗯。”
“帝境了。”
苏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了握拳。帝境的力量在指尖流转。
法则层十层。
四十九道的帝境。
“你多少道。”她问。
“八十一。”
苏清歌安静了两秒。
“差距这么大。”
“不大。你四十九道。
整个蓝星除了我——没人打得过你。”
“那你呢。”
“我打得过。但我不打。”
“为什么。”
“打赢了没奖励。”
苏清歌的拳头抬了。
他接住了。帝境的速度。
“打赢了有奖励。”
他改口了。“奖励是被你打。”
苏清歌的拳头在他手心里。
没收回去。也没加力。就搁着。
通讯器炸了。
赤豆。
“妈！！！！！！赤豆感觉到了！
整个世界都在抖！
赤豆的三十颗牙全部共振了！
赤豆觉得妈做了一件超级超级超级大的事！”
第二条。蚕虫。
“帝境。两个。”
第三条。赤豆。
“赤豆刚才问苏爷爷什么是帝境。
苏爷爷说就是最强的。
赤豆问有多强。
苏爷爷说一个人可以灭一个国家。
赤豆问爸爸妈妈现在能灭几个国家。
苏爷爷没说话。苏爷爷去倒茶了。
苏爷爷的手在抖。”
第四条。蚕虫。
“全家社死。”
第五条。赤豆。
“赤豆决定了！赤豆也要突破帝境！
赤豆现在侯境巅峰！
三十颗牙全磨尖了！
赤豆离帝境只差——”
第六条。蚕虫。
“两个大境界。”
他看着通讯器。嘴角动了一下。
赤豆离帝境差两个大境界。
每个大境界九个小阶。
差十八个小阶。
按正常修炼速度——一百年起步。
按他的速度——一年多。
但赤豆没有系统。
他想到了系统。
走了。
说走就走。连声再见都没说。
但它留了东西。
异兽星球的坐标。
刻在他意识里了。
他看向天空。
蓝星的天空。干净了。
灵气通道在一条条关闭。
二十四小时后。
不会再有新的异兽涌入。
蓝星安全了。
但外面还有一颗星球。
那颗星球上——全是异兽。
帝境的。圣境的。密密麻麻的。
通道关了不代表安全。
只是暂时没人敲门了。
那颗星球还在。
门锁坏了只是还没修好。
早晚——还会有人来敲。
他站在裂原地表。
手里握着断尘。帝兵。
纯白法则纹在剑身上流转。
苏清歌走到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往天上看。
“你在看什么。”
“星星。”
“大白天看什么星星。”
他没说话。
苏清歌看了他三秒。
“你发现了什么。”
他想了一下。
把那个信息告诉她了。
异兽星球。坐标。
圣境就能横渡星空。
龙帝的封锁。
苏清歌听完。安静了。
“所以——异兽的老家还在。”
“在。”
“通道关了。但如果有新的帝境异兽诞生——”
“还会开。”
苏清歌看着他。
“你想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看着她。
“不急。”
“你想去。”
苏清歌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变。
他沉默了两秒。
“先回家。赤豆还等着。”
苏清歌的嘴角弯了。
“你躲开话题的水平——进步了。”
“哪方面。”
“做人方面。”
他伸手。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