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裹着硝烟味,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正沿着楼梯层层逼近。
零随手把遥控器塞进口袋:“在完成实际任务后,经常会遇到突发情况被包围。所以,制定快速撤退计划也是实战课程的重要一环。”
“这也能硬联系到一块?”路明非拉着零狂奔,“你别告诉我这也在你的教学大纲里。”
“是你自己要求我制定课程的。如果觉得没必要,那现在取消?”
路明非脑海里立刻闪过月读空间那轮猩红的月亮,以及穿着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提刀走来的画面。
“别别别,”路明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千万别取消,拜托了。”
“嗯,用最短的时间跑出去,我能跟上你。”零下达指令。
“好。”路明非松开手,没有走向通往楼下的铁门,而是转身冲向天台外侧的女儿墙。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射到了顶楼的楼梯口。
路明非单手撑住墙沿纵身跃出,狂风在耳边呼啸。
他睁开黄金瞳,双手抓住生锈的落水管,利用身体的摆动卸去下坠的力道,双脚稳稳踩中外侧的空调外机。
零紧跟其后,她轻盈地越过护栏,如同夜色中舒展身体的灵猫。
在半空中,她脚尖轻点墙面突出的防水檐,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路明非的节奏。
两人如同夜枭,在冰冷的钢筋水泥表面高速弹跳下坠。
一楼花坛旁,教导主任和保安正气喘吁吁地打着手电四处乱照。
“谁在上面!”教导主任大吼一声,强光手电向上扫去。
光柱在四楼的墙面上晃过,两个黑色的身影正以完全违背重力学的姿态,贴着外墙垂直滑落。
教导主任手一抖,手电筒险些砸在地上:“我眼花了?我是不是看见蜘蛛侠了。”
保安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两个眨眼间落到二楼,又借着一楼防盗网弹射进花坛阴影里的人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是直接从楼上往下跳啊,这还是人类吗?”
光柱终于锁定了花坛,但那里只剩下一片晃动的灌木丛。
两人早已越过两米高的砖墙,消失在仕兰中学的监控死角。
长街昏暗,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撤离成功。
路明非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高墙,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滋生。
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后怕,心跳反而因为刚才那种极限的半空速降而变得极其兴奋。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他握了握拳头,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排斥这些玩命的举动,反而开始享受这种刺破平静日常的刺激感了?
那个曾经连八百米体测都要死要活的废柴路明非,真的还在吗?
还是说,这操蛋的系统在改造他肌肉的同时,连他的潜意识和性格也一起篡改了?
“再这么搞下去,明天真得去精神科挂个号看看了。哦不用,那个大长腿那不要钱。”路明非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着。
“路明非,你这是......”一声压抑的惊呼突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
路明非抬头看去,发现柳淼淼提着一个便宜店的方便袋,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今晚她烦躁得睡不着,干脆让司机载她出来买夜宵散心。
柳淼淼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自己步行走过来,结果刚好撞见这一幕。
大半夜,翻墙,穿校服的校外金发女孩。
无数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关键词在柳淼淼脑海里疯狂碰撞,最终合成了一幅尺度惊人、极其狂野的画面。
柳淼淼又想起了刚才仕兰中学上空绽放的烟花,这东西有些程度上来说能给异性之间的感情升温。
所以,这大半夜的他们俩在学校里干了什么?为了找刺激连校服都换上了?
“你、你们……你们这是?”柳淼淼结结巴巴,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明非干咳两声,一本正经的吹牛逼:“那个,我最近在练习跑酷啦,生命在于运动嘛。”
跑酷?你骗鬼呢,谁家正经跑酷从学校里钻出来啊。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尴尬,路明非连忙问了一句:“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我……晚上复习得太晚,有点饿,出来买点夜宵。”
“哦。”路明非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
空气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路灯的光惨白地打在三人中间,地上的影子交错重叠。
看着路明非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及零那张毫无波澜的冰山脸,柳淼淼心里的胜负欲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脱口而出:“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回家吧,正好顺路。”
话音刚落,柳淼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疯了吗柳淼淼?
你这不是犯贱给情敌当车夫吗!
你直接走人不好吗!
路明非也愣住了,什么叫送你们回家,这对吗?
“啊?”
“谢谢。”零说。
“......”
“不用客气......”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宝马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车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他十分希望今天自己没上班。
车厢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柳淼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那两人虽然坐得不近,但那种无需言语的自然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坐在前排的她彻底隔绝在外。
煎熬的二十分钟后,宝马终于停在了零家的别墅外。
路明非站在车外,弯下腰凑到副驾驶的车窗前,看着面无表情的柳淼淼,语气极为诚恳。
“今天真的多谢你了啊柳淼淼,大半夜的还麻烦你送我们,你真是个好人。”
柳淼淼的心态彻底崩了。
好人?你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是好人!我有病才顺路送你们回来当司机!
心里已经掀桌子骂娘了,但骨子里的骄傲和不服输让她硬生生憋住了这口气。
她扯出一个标准的甜美微笑:“哎呀,你太客气啦。大家都是同学嘛,举手之劳而已。明天学校见哟。”
“好呀好呀,明天见。”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路明非的视线。
柳淼淼眼睁睁的看着零和路明非走进了大门,又眼睁睁看着大门闭合,
在大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柳淼淼脸上的笑容垮塌,挫败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回到家中,柳淼淼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她到底在干什么?主动送上门去看别人大半夜找刺激?这算哪门子的竞争手段?
安静的卧室里,柳淼淼越想越觉得委屈。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连续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苏晓樯还在那虎视眈眈呢。
事情得往好处想,今晚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不仅没有失态,反而大方得体地送他们回家。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柳淼淼有格局、有气度、遇事不慌。
路明非刚才都发自内心地夸我是个好人了。
而且在那个冰冷冷的俄罗斯女孩面前,我表现得像个从容的女主人,这种成熟的大气感,绝对是妥妥的加分项!
对!肯定是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