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说:“明白,施耐德教授。”
电话被挂断了,那阵带着湿润水汽的夜风再次填满了这片狼藉的空地。
路明非心里那个憋了半天的疑问终于还是没忍住:“师兄,你们学校的教授平时都是这副德行吗,怎么热情得有点让人害怕啊。”
楚子航想了想,给了个不怎么能说服别人的理由。
“卡塞尔学院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S级的新生了,对你稍微热情一些可以理解。”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对劲,”路明非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刚才说话那个语气,感觉我就像是一根能把他从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的救命稻草。”
“师兄你跟我交个底,这位古德里安教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的学生最后都咋样了。”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决定还是说出真相。
“古德里安教授是一位在龙族谱系学上很有建树的学者,他在学术界的风评还算不错。”
“至于他的学生......他带过的上一位学生你其实也认识。”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卡塞尔学院的人,诺诺?叶胜?酒德亚纪?反正肯定不会是芬......
“是新闻部的部长,芬格尔。”
“卧槽?”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路明非觉得整个西南边境的天空彻底塌了下来。
路明非一想到那个能把A级硬生生教成E级甚至还会继续往下掉的奇葩教授,就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惨淡。
那可是卡塞尔学院啊,挂科率高得离谱的屠龙军校,要是真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导师,他怕是连毕业证的边都摸不到就要被打包遣返回国了。
路明非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着旁边的面瘫师兄。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这位古德里安教授手里除了芬格尔,还有没有带出过什么稍微正常一点的毕业生?”
路明非现在都不奢求古德里安教授是个年度优秀教师了,希望他差不多就行。
然而.......
路明非还是高估了古德里安教授。
“就我目前了解的信息来看,暂时没有。”
“他就教了一个芬格尔就是教授了?”
“硬要这么理解也行。”
“不是师兄,他和校长啥关系这么硬,还是花了钱了?”
“......”
“不行不行,我要换老师,我坚决抗拒这种把学生往火坑里推的包办教育。”
经过深思熟虑,路明非决定借助万能的师兄之手帮自己解决危机。
“师兄你路子广,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专门接受学生投诉的教务处,我这就要给校长写举报信。”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学校里倒是有诺玛管理的意见反馈信箱,但是你想要更换指定的指导教授恐怕......。”
旁边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老唐突然在地上扭动了两下,把脑袋凑了过来。
“明明,面瘫帅哥的意思就是你随便怎么投诉,反正根本没人管你。”
路明非本来就在气头上,看到这张充满喜感的倒霉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特么的老唐你怎么哪都有你啊,要不是你财迷心窍跑来这里挖人祖坟,咱们仨今天能差点被那头大蜥蜴当成宵夜给生吞了吗?”
“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干这个呢,提升学历、或者学点技术不也能养活自己吗?”
老唐一愣,心说明明都在说什么鬼话,谁家猎人去上班啊。
“上班才挣几个钱啊?”
“钱少点踏实啊,这行你能干多久,青春饭你知道吗?”
“今天雇主给了我五十万美金。”
“......”
路明非不会了。
五十万美金!
我滴个乖乖啊,这些客户都是什么成份,出手这么大方,他们的钱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道来的。
“话又说回来了......我替我朋友问问,你们这行还招人吗?”
就在路明非准备跟老唐好好探讨一下赏金猎人行业薪酬水平的时候,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穿透了远处的树林。
几辆涂装着哑光黑漆的越野车在泥泞的山道上急刹停下,几个执行部专员从车上鱼贯而下。
领头的是一个斯拉夫大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楚子航面前:“楚子航专员,执行部清理小队奉命接管现场。”
楚子航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被捆在地上的老唐:“这就是那个闯入现场的赏金猎人。”
斯拉夫大汉挥了挥手,两个执行部专员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老唐的胳膊。
老唐一看这架势,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干嚎。
“明明救我啊,我可不想去那些暗无天日的秘密监狱里踩缝纫机啊。”
路明非看着老唐这副没出息的惨状,心里其实有些不落忍。
老唐要是被抓进去了,以后谁陪自己打星际啊。
当然,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打星际是什么时候了。
思来想去,路明非又想装一波。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拦住了那两个准备把老唐拖走的专员。
“那个,哥几个先等一会,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想探讨一下。”
专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皆是问号。
心说这煞笔疯了吧,我们这执行任务呢,你讨论个勾八。
“咱们卡塞尔学院作为国际化的大型教育机构,是不是也讲究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咱们这里流不流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一套,假如这位失足青年愿意积极悔改,能不能稍微给他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领头的斯拉夫大汉皱起粗犷的眉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帅的一笔的装逼少年。
“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路明非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牛逼轰轰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路明非,S级。”
“哎?”斯拉夫大眨了眨眼,“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路明非同学啊,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我们的荣幸。”
“你的意见非常宝贵,我们会在汇总报告中向施耐德教授特别说明的。”
路明非被大汉的热情搞得有点飘飘然,心说我的身份这么好使啊。
不对,等等,还有件事要问问。
“这位大哥,什么叫大名鼎鼎,学校连没入学的新生底细都要打听得这么清楚的吗?”
大汉笑着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整个学生会都在摩拳擦掌,就等着你开学报到的那天,在自由一日里排着队跟你单挑呢。”
“单、单挑?”
“对,你一个单挑他们一整个学生会。”